第195章 悔意

梨园里 楚门 1617 字 4个月前

暖阁内一片死寂,唯余烛火噼啪与佛珠轻捻。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哀家看好婉仪,便是给她,也给明珠一个机会。”太皇太后缓缓阖目,似在养神,又似最终裁决,“一个安分守己,协理六宫,为皇帝分忧;一个鞠躬尽瘁,效忠朝廷,莫生妄念。如此,叶赫那拉氏一门荣耀可保,前朝后宫亦得安稳。”

她睁开眼,那目光深不见底,蕴着掌控一切的冷酷:

“若明珠执迷不悟,那婉仪,便是哀家稳住后宫,制衡明珠势力的那枚活棋。而明珠自己,就只能做一枚弃子,一枚死棋。”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斤,带着森然的杀意。

苏麻喇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垂首恭立,不敢再多言一字。她彻底明白了,桑宁中毒、王嬷嬷落网、明珠被疑,乃至对婉仪的考量,都在主子这一盘维系江山稳固的大棋局之中。所有的棋子,包括那位权势煊赫的明中堂,其命运早已在太皇太后捻动的佛珠间,被无声地裁定。

窗外风雪呼啸,更衬得室内烛火摇曳。太皇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冰凉的珠子,目光投向跳跃的烛芯深处,仿佛那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与一丝罕见的踟蹰。

“苏茉儿,”太皇太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几乎微不可察的疲惫与复杂,“哀家对桑宁那孩子下手,本是不得已。朱砂入药,剂量难控,哀家…也未曾想竟至如此凶险。”

苏麻喇姑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主子。

太皇太后没有看她,依旧凝视着烛火,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最信任的人剖白一丝隐秘的挣扎:“遏必隆死得蹊跷,皇帝他年轻,手段终究急了些,留下了首尾。”

“桑宁那孩子,自小聪慧敏感,又是遏必隆的亲女,若她醒来,追查其父死因,闹将起来……皇帝初掌大权,根基未稳,岂非授人以柄?哀家想着,让她病着,安静些,拖过这阵风头,待尘埃落定……也是替皇帝料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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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更沉,“可如今看来,明珠野心昭彰,步步紧逼,倒显得钮钴禄家,未必不是一股可用的力量。桑宁,毕竟是遏必隆嫡女,钮钴禄氏正经的贵女,论家世门第,教养气度,若好生调教,将来…也是当得皇后的。”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苏麻喇姑心湖。主子竟对桑宁生出了这样的考量?甚至后悔了当初下重手的决定?

“主子,”苏麻喇姑压下心头的惊涛,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带着劝慰,“您为皇上,为大清江山,殚精竭虑,步步思量。桑宁格格之事是意外,亦是命数劫难。既已如此,多想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