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深吸一口气，亲手喂下药汤。

第一日，灰斑未退，但病人眼角滑泪；

第二日，指尖微动，能握药童之手；

第三日清晨，他坐起身，望向魔族医官，颤声说：“……当年，他怀里揣着停战书，我……没让他开口。”

医官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旧物——半块焦黑的玉佩，正是停战信物的另一半。她将其放在病人掌心：“高祖临终说，他不恨你，只恨那场没说完的话。”

两人相视，泪如雨下。

就在此刻，病人身上灰斑如雪消融，皮肤恢复温润。

消息传开，共医馆名声大振。

但林默言却忧心更深——界蚀症非天灾，乃人祸之果。若两界心结不除，此症必再起。

她召集两界医师，于长桌尽头设“问心堂”。凡来诊者，除述病情外，须答三问：

“你是否曾因偏见伤人？”

“你是否藏有未出口的歉意？”

“你是否愿为他人之痛，分担一分？”

不强求回答，但若答，药效倍增。

有位人族老妪坦言，曾因魔族身份拒收养孙儿，致其流落街头。她写下道歉信，托医馆转交。三日后，少年归来，祖孙抱头痛哭，其久治不愈的咳疾竟自愈。

有位魔族青年承认，曾散播人族疫病谣言。他自愿在集市宣讲真相，并为人族村落义务巡夜。其灵力暴走之症，随之平复。

共医馆，渐渐成了疗身更疗心之所。

然而，风波再起。

某日，界律司突派监察使至，手持禁令：“共医馆私合两界医道，违逆天律！即刻解散，药方焚毁，医师各归其界！”

监察使乃人族出身，其子曾因魔族疗法延误救治而亡，故深恨“杂法”。

林默言不争不辩，只请他入问心堂，为其把脉。

人族老大夫诊后道：“大人肝郁气滞，心火亢盛，乃长年积怨所致。”

魔族医官观气后补充：“灵脉断裂，魂不安舍，需‘宽恕’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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