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蝗灾中的理性之光

天还没亮透,田埂上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汉子们扛着锄头,哼着小调往地里赶,婆姨们挎着竹篮,给家人送早饭,连娃娃们都抱着陶罐去水渠边舀水浇菜。

楚知夏手把手教大家用套种法子,玉米秆和豆苗肩并肩往上窜。

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扑棱,看着就喜人。

户部侍郎隔三岔五就往这儿跑,官服下摆永远沾着泥点子。

他不再之乎者也地掉书袋,反倒跟着老农学起了种地。

还把楚知夏画的《农耕百问图》揣在怀里当宝贝。

有回下大雨,这老头愣是披着蓑衣,在水渠边守了整夜。

生怕哪个堤坝被冲垮,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直打摆子,却还咧着嘴说“值得”。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转眼麦子都开始灌浆了。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秆子,在风里荡出一层层金浪。

村民们蹲在田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饱满的麦粒,笑得合不拢嘴。

李老头摸着白胡子直念叨:“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地里能长出这么壮实的庄稼!”

楚知夏也跟着乐,心里盘算着等秋收了,就把这套法子写成册子,挨个儿往各州县送。

可老天爷像是故意使坏。

那天晌午热得邪乎,鸡耷拉着翅膀躲在树荫下,狗吐着舌头直喘气。

楚知夏正和几个后生,在打谷场筛麦粒,忽然一阵怪风卷着尘土刮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她眯起眼睛往天边一瞧,原本瓦蓝瓦蓝的天空,不知啥时候泛起了土黄色,像被谁泼了一大盆泥浆。

“要变天?”有人嘟囔了一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声,起初像蚊子叫,转眼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楚知夏心头猛地一沉,这声音她在书上见过。

那不是雷声,是蝗虫振翅的响动!

村民们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拿铜锣!”李老头喊得嗓子都劈了,“去把祠堂里的鞭炮全抱出来!”

可哪来得及?黑压压的蝗虫群,已经像乌云般压过来。

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所到之处,连树叶都被啃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