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尘埃落定

她眉头皱起来,用银簪子沾了点血珠,簪头立刻黑了大半,“是蛇毒!血月教的死士果然跟蛇形绳结呼应,够歹毒的。”

楚明煦看着她熟练地消毒,又撒上止血粉,动作比太医院的女医还利落,忍不住笑了:“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连解毒都会?”

“基础急救知识而已,”楚知夏把新纱布缠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对了,你这伤算工伤,回头得让父皇给你发点营养费。”

两人正说笑着,就见远处的白桦林里飘过来个东西,白色的,在风里打着旋儿。

楚知夏眼尖,认出那是他们昨天在山洞里找到的地图,边角被烧了个窟窿,剩下的部分还能看清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地图画得跟儿童涂鸦似的,”她伸手接住地图,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突然想起奶娘临死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恨,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你说血月教真正的圣女,会不会根本不是奶娘,奶娘承认她就是圣女,可好像有哪里不对?”

楚明煦接过地图,对着夕阳看了半天,突然指着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住的地方:“这里是城郊的月神祠,每年血月之夜都会有祭祀。”

他折起地图塞进怀里,“不管是谁,只要敢动歪心思,就得付出代价。”

这时候,有侍卫牵着两匹马过来,黑马看到楚知夏就兴奋地刨蹄子,鼻子里喷出热气。

楚知夏翻身上马时,突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解下块玉佩——是出发前皇后给的平安扣,玉质温润,刻着楚家的家训。

“你看,”她把玉佩在楚明煦眼前晃了晃,阳光透过玉佩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早说过我的脑子更好用吧?要不是我发现松脂味儿不对,咱这会儿说不定都成炮灰了。”

楚明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碎发别到她耳后:“是是是,楚老师最厉害。”

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带着笑意,“但下次再敢玩火药,大哥就把你锁在府里绣荷包,绣够一百个才能出门。”

楚知夏吐了吐舌头,刚要反驳,就见天边掠过一群归鸟,翅膀在夕阳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猎场里的硝烟彻底散了,只剩下烧焦的松木味混着青草香,远处的饮马湖波光粼粼,跟块巨大的蓝宝石似的。

那片被风吹起来的地图,不知何时飘到了湖面上,随着水波慢慢荡开,最后被卷入湖心的漩涡里,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楚知夏勒转马头,黑马打了个响鼻,朝着京城的方向慢跑起来。

楚明煦的白马跟在旁边,两匹马的马蹄声在空旷的猎场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回去我要吃糖醋排骨,”她回头冲楚明煦喊,风把她的声音吹得飘乎乎的,“大份的!”

“好,”楚明煦的声音带着笑意,混着风声传过来,“再给你加盘炸丸子。”

夕阳终于沉入远山,只留下最后一抹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投射在回家的路上。而谁也没注意,在白桦林最深的阴影里,一片沾着血的红纱正被晚风轻轻吹动,像只等待时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