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事情万无一失,晚上楚知夏带着春桃,亲自去找风水大师李半仙去面谈。
楚知夏拽着春桃,拐进李半仙的小院,院里没摆那些唬人的八卦镜,倒有棵歪脖子石榴树,枝桠上还挂着个掉了漆的鸟笼。
听见动静,屋里走出个穿青布袍子的老头,袖口磨得发亮,眼镜片厚得像瓶底,嘴里说着:“呀,这是什么风把公主吹来了”。
楚知夏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半仙,心想:“看着倒是比街头算卦的顺眼多了。”
“别跟我来这套仙风道骨的,”楚知夏把图纸“啪”拍在桌上,茶碗都震得跳了跳,“明儿去城南荒滩,帮我演场戏。那些婶子们嫌我盖学堂碍着祖坟了,你得用你的行话说服他们。”
李半仙扶了扶眼镜,指尖敲着图纸上的老槐树:“那片地是邪性,三百年前扔死孩子的地方,阴气重得很。”
他忽然抬眼笑了,“不过公主您选的位置妙啊,南边那条河是活水,北边地势高,正好把晦气都冲跑了。孩子们念书吵吵嚷嚷的,属阳,刚好能压住。”
楚知夏挑眉:“你这意思是,能帮?”
“我年轻时在破庙教过书,”老头从抽屉翻出本皱巴巴的《千字文》,页脚都磨圆了,“有个叫小翠的丫头,爹娘不让上学,天天蹲在窗户外偷听,后来愣是靠记的字嫁给了账房先生。你说女子读书没用?那是没见过有用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今晚我就去悄悄埋块石头,就叫‘状元石’,我刻上字,保准那些妇人疯了似的想把闺女送来。”
楚知夏“嗤”地笑了:“你这哪是看风水,分明是搞营销。”
“懂行!”李半仙拍了下大腿,“风水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给人心找个由头。她们信祖坟,我就说学堂能让祖坟冒青烟;她们怕断香火,我就说念书的闺女能给家里招福气。”
他忽然指着图纸角落,“对了,那张家祠堂底下埋着前朝的骨灰坛,明儿动工让工匠小心点,挖出来麻烦。”
“行,细节我来盯。”
楚知夏起身要走,又回头指了指他的眼镜,“你这老花镜哪买的?我看王婶给小铃铛缝鞋底时总眯着眼,也该给她配一副。”
李半仙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您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不过说真的,这学堂要是成了,我把我那堆没用的书都捐了——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教不动书了。”
楚知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明儿说话别太玄乎,整得太假更不可信,就说‘文风盛,地气就旺,祖坟跟着沾光’,简单粗暴点,她们好理解。”
老头挥挥手:“知道知道,保证说明白。”
出了院门,春桃小声嘀咕:“这老头靠谱吗?别是骗咱们的。”
楚知夏踩着满地碎月光,忽然笑出声:“他要是想骗,就不会跟我扯什么小翠丫头了。你记住,这年头肯为不相干的人费口舌的,就算装神弄鬼,心肠也坏不到哪去。”
风卷着石榴叶沙沙响,倒像是有谁在暗处应和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冒头,学堂工地边上就围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