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夏掰着手指头数,“认字不是为了吟诗作对,是为了看药方子能分清‘当归’还是‘大黄’;算账不是为了考科举,是为了买布时别被奸商多坑了铜板。你想啊,要是王婶能看懂糖纸上的字,小铃铛还用得着追着货郎问东问西?”
苏云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忽然笑了:“去年我替父亲看账册,发现账房先生多记了二两银子。父亲骂我‘女子不该管外头事’,可那户佃农家里,三个孩子都等着这笔钱买药呢。”
她指尖划过杯沿,“要是那些农妇自己会算账,哪会被欺负成这样?”
“就是这个理!”楚知夏拍着大腿,“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教有用的。我的想法是,小丫头片子先学认字画画,大点的学算术记账,最年长的可以讲讲怎么看地契、写契约。你觉得呢?”
“公主想得真细。”
苏云萝眼里闪过亮光,“我还觉得该加门‘杂学’。比如教她们辨认五谷杂粮,知道哪种麦子磨面最出数;讲讲节气,什么时候种萝卜什么时候收白菜。这些都是过日子的本事,比背《女诫》有用多了。”
楚知夏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就跟以前学的‘自然课’似的!”
见苏云萝茫然,赶紧摆手,“就是教生活常识的意思。对了,你觉得该用什么课本?我前几天翻了翻市面上的,不是《女诫》就是《内训》,看得我头疼。”
“我房里有本抄的《农桑要术》,”苏云萝说,“还有些医书的残页,都是母亲留下的。要不……咱们自己编课本?”
她声音越说越轻,“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
“规矩就是用来破的!”
楚知夏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个牛皮本子,翻开全是歪歪扭扭的字,“你看,这是我记的点子。比如教‘水’字,就画条河,旁边写‘能喝能浇地’;教‘火’字,画个灶台,写上‘能做饭能取暖’。这样孩子们记起来才快。”
苏云萝看着本子上的涂鸦,忽然红了眼眶:“要是我小时候能有这样的课本,也不至于偷偷在账本背面练字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还会画画,能帮着插图。就像话本那样,字旁边配着图,准保姑娘们喜欢。”
“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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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夏把本子塞给她,“你拿着,想起什么就往上写。对了,你觉得先生够吗?我还想找几个会干活的妇人,教姑娘们纺线织布——这也是本事,不能光读书。”
“我认识个绣娘张嫂子,”苏云萝说,“她年轻时在织造府待过,识得些字,还会算布料尺寸。就是性子直,怕是不肯屈就……”
“直性子好!我就怕那些弯弯绕绕的。”
楚知夏起身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她!”被苏云萝拉住袖子。
“公主,”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恳求,“王家的事……您别去说了。父亲脾气倔,闹僵了反而不好。我再想想办法,或许……或许能让祖母帮忙劝劝。”
楚知夏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班里的女生,明明成绩拔尖,却被家里逼着早早嫁人。她按住苏云萝的手:“别怕。以前我教过学生,遇到再难的题,解着解着就通了。你这事儿,就像道复杂的应用题,总有解法。”
见对方不懂,又补了句,“就是总有办法的意思。”
苏云萝望着窗外飘落的桂花,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楚知夏趁机往她手里塞了块玫瑰酥:“吃点甜的,脑子转得快。咱们先把课本编出来,等你能来教书了,直接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