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楚知夏心疼的是阿青。
小姑娘白天帮着糊地球仪,晚上就着月光在沙地上练字。
有天半夜起夜,楚知夏还看见后院槐树下有团黑影——阿青正用树枝在地上写《论女子求学》,露水打湿了她的粗布裙,却浑然不觉。
“这句子写得好啊,”楚知夏蹲在她身边,借着月光念沙地上的字,“‘没学问的娘子连家书都写不利索,算哪门子德行’——这话怼得痛快!”
阿青慌忙用脚去蹭字,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写得不好,就是瞎划拉。我爹要是看见,准得骂我不务正业。”
楚知夏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去:“别改,就这么写。到时候你上台念,让那些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好好听听。”
准备展示会的日子里,王夫子还是天天吹胡子瞪眼。
瞧见孩子们在院子里搭台子,他背着手绕着圈念叨:“简直是胡闹!圣贤书不念,倒学起江湖艺人耍把戏。”
可楚知夏发现,老先生路过算术班时,总会放慢脚步,听见阿福算对了难题,嘴角还会偷偷往上翘。
展示会头天晚上,楚知夏在灯下核对流程表,突然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推开窗一瞧,阿青正踮着脚往窗台上放东西——是个用麦秸秆编的小书架,虽然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
“给你的,”阿青把书架往窗里推了推,转身就要跑,“明天我爹要是来了,你能不能别说我写文章的事?他会打我的。”
楚知夏赶紧把她拽住:“放心,明天我让你爹亲眼瞧瞧,他闺女有多能耐。”
第二天一早,学堂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卖糖人的张老汉挑着担子刚进门,就被阿福拽着往后台跑:“张爷爷,您先给我捏个凤凰糖,等会儿我表演完了就吃。”
囡囡的娘挎着菜篮子挤进来,手里还攥着块新做的花布:“囡囡说要上台,我给她做了件新衣裳。”
楚知夏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白胡子老学究、挎菜篮子的婶子、穿官服的老爷们,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乞丐。
她突然想起在现代开家长会时的场景,手心的汗把裙摆都攥湿了。
“都安静些!”苏云萝拿着铜锣敲了三下,“女子学堂第一届成果展示会,现在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囡囡带着姑娘们念《木兰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