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翻着信纸,眉头慢慢松开:“字虽丑,道理倒写得明白。”
“陛下!”左丞相急得往前跨步,袍角扫得香炉叮当响。
“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女子若都去念书,谁来纺纱织布?谁来相夫教子?”
“大人这话就错了。”楚知夏反倒沉住气,膝盖在砖地上蹭得发麻,索性微微直起身子,“我学堂的姑娘们,早上念书,下午照样学针线。阿福姐姐在学堂学了算术,帮家里杂货铺记账,每月多赚的钱够买三匹好布。这既没耽误纺纱,还让日子更宽裕,难道不好?”
后排的年轻御史突然开口:“公主说的是。臣上月巡查民间,见不少妇人拿着学堂编的《家用算术》在集市算账,比男人还利索。”
左丞相狠狠剜了那御史一眼,转向皇帝拱手:“陛下,此风绝不可长!女子学了这些‘奇技淫巧’,怕是要学那武则天,干涉朝政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油锅,满朝文武顿时炸开锅。
楚知夏心里冷笑,果然绕来绕去还是这套。
她深吸一口气,嗓门亮得盖过所有嘈杂:“大人这是把天下女子都当成洪水猛兽?武则天是千年难遇的奇人,我学堂的姑娘们,不过想学会写家书、算账目,难道这也碍着朝廷了?”
她望向皇帝,眼神坦坦荡荡:“陛下常说要教化万民。可这万民,难道只算男人不算女人?女子在家教娃娃,娘都不认字,教出的娃娃能知书达理吗?就像种庄稼,不光要施肥,还得浇水,缺了哪样都长不好。”
皇帝把信纸往龙案上一拍,吓得太监赶紧扶住笔架:“左丞相,你觉得楚姑娘说的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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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脖子梗得像块硬木头:“臣……臣觉得不合古法。”
“古法?”楚知夏抓住话头追问,“高祖皇帝废除殉葬制,算不算破古法?太宗皇帝开科举,让寒门子弟当官,算不算破古法?要是事事守老规矩,咱现在怕是还在茹毛饮血呢!”
这话一出,连一直没吭声的太尉都点头:“公主这话在理。老臣家那口子,要是认得几个字,也不至于被当铺骗了祖传玉佩。”
楚知夏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算盘:“陛下您看,这是阿福用的算盘。他娘以前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却天天催着阿福妹妹去学堂,说学会算账,将来嫁人不受气。百姓心里都有杆秤,好不好,他们最清楚。”
皇帝拿起算盘拨了拨珠子,忽然笑了:“这小玩意儿,倒比账房先生的算筹轻便。”
“陛下圣明!”楚知夏赶紧磕头,“这算盘,学堂的姑娘们个个打得比阿福好。前儿算赈灾粮款,三个姑娘用算盘对账,比户部五个先生用算筹还快,还没出错。”
右丞相还想反驳,被皇帝抬手拦住。
皇帝看着楚知夏:“你这学堂,想办多久?”
楚知夏心头一跳,重重磕了个头:“我想让天下女子,都有机会识字算数。哪怕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左丞相急得直跺脚:“陛下三思!”
皇帝没理他,反倒问:“听说你教学生看什么‘地球仪’?说大地是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