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二话不说跳上车,颠簸的路上还在翻看病历。
到了地方,屋里又脏又乱,虎娃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别怕,姐姐在。”
她一边用凉水浸过的帕子给孩子擦身,一边哼起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突然虎娃猛地抽搐起来,眼珠子翻得只剩白仁,嘴里还往外冒白沫子。
阿青手疾眼快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他人中上用力掐了两把,又扯开他领口的脏布巾:“快找块干净布蘸凉水!再把灶上的水壶提过来!”
妇人慌得手都在抖,端着水盆的手晃得水直往外洒:“大夫,虎娃是不是没救了?他昨儿还跟隔壁狗蛋抢窝头呢……”
说着就往地上跪,被阿青一把拽住:“哭啥!人还有气儿就能救!”
她解开虎娃的衣服,摸到后背滚烫得像块烙铁,赶紧把刚拧干的布巾敷上去。
布巾没一会儿就被焐热了,她又扔进凉水盆里涮,指尖冻得通红也顾不上搓。
“去掰块生姜来!再找个粗瓷碗!”阿青头也不抬地喊,手里正用银簪子撬开虎娃紧咬的牙关——孩子烧得太狠,牙床都咬出血了。
“姜来了姜来了!”妇人举着块带泥的生姜冲过来,阿青接过在衣襟上蹭了蹭,直接塞进嘴里嚼烂了,混着刚倒的温水往虎娃嘴里送。
那孩子喉咙里呼噜呼噜响,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阿青就用勺子一点点往他嗓子眼儿里喂,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虎娃脸上,跟他的泪水混在一起。
正喂着第三勺,虎娃突然“哇”地一声吐了,酸臭味的秽物喷了阿青满脸。
妇人“哎哟”一声要去擦,阿青却按住她手腕:“别碰!这秽物里有热毒!”
她就着旁边的水盆抹了把脸,脸上还沾着几根虎娃没消化的野菜,转身从药箱里掏出个小陶罐:“把这个撬开,用温水冲成糊糊给他灌下去。”
罐子里是黑褐色的药粉,妇人闻着直皱眉:“这是啥呀?闻着比黄连还苦……”
“少废话!”阿青把药粉往她手里一塞,自己蹲在地上翻药箱,“这是青黛和石膏粉,能保命的!你灌不灌?不灌我找别人!”
妇人被她吼得一哆嗦,赶紧往碗里倒水。
阿青这时才发现,自己袖口沾着的药渣都冻成硬块了,手背上还有道,被药罐烫出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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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手心里呵了口白气,突然听见炕上传来微弱的哼唧声——虎娃的眼皮动了动,嘴唇咂巴着像是要水喝。
“有反应了!”阿青扑过去摸他的额头,虽然还是烫,但没刚才那么灼手了。
她刚松口气,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炕沿才没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