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疫病危机

妇人这才看清,她眼窝青得像涂了墨,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说话时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大夫,你歇会儿吧……”妇人声音软了下来,“我看你比虎娃还虚。”

阿青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我啃两口就行。你记着,半个时辰后再喂他一勺药,要是能退烧就熬米汤给他喝,千万别喂荤腥。”

她正啃着饼,突然听见院外传来囡囡的大嗓门:“阿青姐!楚先生让送新熬的药汤来了!”

阿青把没吃完的饼塞进怀里,抓起药箱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指着墙上贴的顺口溜:“照着这个做,勤开窗,别让外人进家。有啥不对劲就去慈心医馆找我,报阿青的名字就行。”

虎娃突然在炕上哼了句:“娘……我冷……”阿青脚步顿了顿,转身从药箱里掏出个布香囊塞给妇人:“把这个放他枕头边,能安神。”

那香囊是用碎布拼的,里面装着薄荷和藿香,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走出院门时,晨光正顺着胡同照进来,把阿青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踩着地上的薄冰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下家是西头的张屠户家,他家婆娘怀着娃呢,可不能出岔子……”

说着从怀里摸出块炭笔,在手腕的麻布上又划了道杠——那上面已经画了,三十多个歪歪扭扭的记号,每个记号都代表着一条,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命。

七天后的清晨,楚知夏在医馆门口撞见个醉醺醺的汉子。

“你们这些女大夫,坏了规矩!”

汉子喷着酒气,“哪有姑娘家摸男人身子、看男人舌苔的?成何体统!”

阿青正在给病人换药,头也不抬:“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体统?你要是能治病,我立马走人!”

这话呛得汉子说不出话,讪讪地溜走了。

旁边的王大娘抹着眼泪:“姑娘,别听他胡说。

要不是你们,我家老头子早就埋在后山了......”说着说着,老人呜呜地哭起来,引得几个病人家属也跟着抹泪。

这场瘟疫足足闹腾了一个月,大家齐心协力总算是熬过去了。

这天,百姓们自发凑钱,给学堂送来了块匾额,上面“悬壶济世”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青摸着匾额上的字,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哭起来,把这一个月的委屈、害怕、疲惫,都哭了出来。

楚知夏搂着她的肩膀,望着远处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道。

药香混着包子铺的烟火气,飘得老远老远。

她知道,这场疫病不仅让姑娘们的医术长进了,更让所有人明白:在生死面前,从来就不该分什么男女,只有一颗颗滚烫的仁心,能照亮最黑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