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别急啊。”楚知夏拿起块绣着鲤鱼跃龙门的帕子,“我们的意思是,这些都能批量做。绣帕子、做香囊、织桌布,您要是都要,咱们就定个长期章程。”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算盘,“绣帕子按针脚算钱,金线的贵三成;香囊分大小,艾草的便宜,加了珍珠的就贵些;桌布按尺寸和花样算,您看这样公道不?”
赵有财的小眼睛转得飞快,手指在自己的翡翠扳指上蹭来蹭去。
他突然抬头,脸上堆起褶子笑:“公道!太公道了!就这么说定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定钱!我先订两百个香囊、一百块帕子,桌布要五十块!对了,能不能让绣娘给我内人绣个抹额?要凤凰的,得镶点碎银子!”
“这都好说。”楚知夏把银票退回去一半,“赵老爷先付一半定金就行,等货齐了再结另一半。您要是信得过,我们还能按您的要求改花样,比如您布庄要做新衣裳,我们能织配套的腰带帕子。”
赵有财这下更激动了,手舞足蹈的,肚子上的肉都跟着颤:“哎呀,公主!您这脑子咋这么灵光呢!我那布庄卖衣裳总缺些小物件搭配,这下可全齐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那小孙女下月过周岁,能不能给绣个长命锁样式的肚兜?要红的,绣五毒!”
“没问题。”阿青刚好走进来,听见这话接了茬,“让囡囡绣,她最会绣这些鲜活的玩意儿。前阵子还给隔壁小虎绣了个老虎肚兜,那老虎眼睛瞪得,跟真的似的。”
赵有财笑得嘴都合不拢,对着箱子里的织品左看右看,舍不得挪步。
最后被伙计催了好几遍,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上车还喊:“我三天后来取货啊!千万别给别人了!”
看着马车轱辘轱辘走远,囡囡从门后探出头,吐了吐舌头:“这赵老爷,刚才那样子,跟见了宝贝似的。”
楚知夏拿起块绣帕,笑着说道:“咱们的手艺,本就是宝贝。”
打这以后,学堂的勤工俭学越做越红火。
姑娘们课间绣荷包,放学后织绸缎,连苏云萝都带着学生,把草药做成驱虫香囊,在集市上卖得供不应求。
最热闹的是每月十五发工钱那天,银钱在算盘上跳着舞,姑娘们攥着铜钱又笑又闹。
春桃攥着攒了三个月的工钱,在布庄挑了匹月白色的软缎。
她连夜裁裁剪剪,把新衣裳捧到母亲面前时,老太太摸着光滑的料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的闺女,真的出息了!娘这辈子第一次穿这么软和的衣裳......”
秋风吹起时,学堂后院新盖起了三间大仓库,里面堆满了待发货的布料和手工艺品。
楚知夏站在屋檐下,听着纺织机欢快的声响,看着姑娘们扛着布料说说笑笑走过。
那些曾经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的闲话,早就被这些“咔嗒咔嗒”的织布声,织成了通往新天地的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