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抱着银子,身后跟着护院,脚步比来时稳多了。
楚知夏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老学究还在门口,转身往外走,小桃抱着孩子跟在后头:“公主,那老先生还在骂呢,说您教唆女人不贤惠。”
“贤惠不是让自己遭罪。”
楚知夏理了理衣襟,往外走,“他爱骂就骂,等阿巧的日子过好了,比啥道理都管用。”
门口的老学究还在跟看门大爷掰扯,见楚知夏出来,梗着脖子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女人家就该在家待着,非要掺和这些事,早晚出乱子!”
楚知夏没接他的话,反而指了指阿巧远去的方向:“老先生,您说要是那孩子真被卖了,是她娘守着‘贤惠’两个字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
老学究被问得一噎,看着这场面,烟袋锅子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嘟囔着:“罢了罢了,但愿你心里有数……”
布置会场的时候更热闹。
楚知夏照着报纸上的西洋宴会图,把学堂东厢房折腾了个遍。
圆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青花瓷碗里插着新鲜的玉兰花,还把留声机搬来,反复放着西洋版的《茉莉花》。
厨房刘妈端着杏仁豆腐直摇头:“公主,这点心做得花里胡哨的,老辈人讲究吃饭不说话,您又让人聊天又摆这些……”
楚知夏挖了一勺喂给刘妈:“尝尝看,是不是比平时的更香?咱们就是要吃得开心、聊得痛快!您不也总说,当年嫁进刘家,跟老爷都不敢说句心里话?”
刘妈眼圈一红,转身去添桂花蜜,嘴里还念叨:“就你会哄人!”
发邀请函那天,学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绸缎庄的林老板娘戴着金丝眼镜,瞅着请柬上的洋文直皱眉:“公主,您说这‘平等、尊重、自由’,在婚姻里真能做到?我管着那么大的绸缎庄,可在家里……”
她摸了摸旗袍上的盘扣,没往下说。
楚知夏握住她的手:“林姐,您连生意都能做得这么红火,还做不了自己婚姻的主?来茶话会,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等最后一封请柬送走,天都擦黑了。
楚知夏靠着栏杆,看着晚霞把学堂的牌匾染得通红。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大学教室,等着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问题。
“公主,该吃饭啦!”
小桃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
楚知夏转身时,筹备清单从桌上掉下来,纸上写着“婚姻不是枷锁,而是携手同行的契约”几个大字,在暮色里格外清楚。
她知道,这场茶话会,说不定真能给这些姐妹们打开一扇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