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这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能不能分开过?”
阿巧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分、分开?那不成休夫了?我娘说女人就得从一而终,不然死后都进不了祖坟……”
“进祖坟能当饭吃?”
楚知夏把娃递给凑过来的小桃,语气一下子利了几分,“你娘那是老黄历了。我跟你说,人活一辈子,首先得把自己当人看。你男人把闺女当东西卖,这就不是人干的事,你还跟他讲什么从一而终?”
她忽然想起,曾经给学生讲过的存在主义,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换成大白话:“就像你种的菜,要是根烂了,还能等着结果子?趁早拔了重新种才是正经。你还年轻,带着闺女回娘家,或者来我这学堂帮工,总比被他拖死强。”
阿巧嘴唇哆嗦着,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次却不是害怕,是心里那点不敢想的念头被人戳破了:“可、可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怎么活啊?街坊邻居不得戳我脊梁骨?”
“脊梁骨是给人戳的,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楚知夏端过小桃递来的热茶,塞到她手里,“你看这学堂里的姐妹,张太太男人死了,自己开绣坊雇了三个伙计;李掌柜的闺女没嫁人,天天研究账本比她哥还精明。谁规定女人离了男人就得饿死?”
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柜里翻出个蓝布包,打开是几叠绣活:“你看这个,上周陈寡妇送来的,她带着俩儿子绣帕子,一个月能挣五两银子。你针线活不是好吗?明天起就来学堂,我找先生教你新花样,挣的钱自己揣着,谁也抢不走。”
阿巧捧着热茶,热气模糊了视线,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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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抓住楚知夏的手,掌心全是汗:“公主,我、我真能行吗?我长这么大,除了生娃做饭,啥也不会……”
“谁生下来就啥都会?”楚知夏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爽朗,“我刚开始,连花盆底鞋都不会穿,摔了八回才学会。你比我强多了,至少知道护着孩子,这就比啥都强。”
她转头冲小桃喊:“去把账房先生叫来,不光支银子,再拿张纸来,我教阿巧写个字据。”
“写啥字据?”阿巧懵乎乎的。
“让你男人画押,就说这二十两是你借的,以后用绣活钱还。”
楚知夏眼神亮得很,“顺便加上一条,要是他再敢动卖孩子的念头,你就拿着字据去衙门告他。我跟县太爷打过招呼,买卖人口可是大罪,他要是不怕蹲大牢,就尽管试试。”
正说着,账房先生捧着银子进来了,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在托盘里闪眼。
阿巧看着银子,又看看楚知夏,忽然“哇”地哭出来,这次哭声里带着点松快:“公主,您真是活菩萨……我、我以前听人说您不学好,跟西洋人似的疯疯癫癫,是我瞎了眼……”
“嗨,他们懂啥。”
楚知夏把银子往她怀里推,记住了,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关键是你得想明白,往后这日子到底想咋过。”
阿巧抱着银子,又看了眼小桃怀里的闺女,突然咬了咬牙:“我知道了!要是他还不改,我就带着孩子搬来学堂!反正我娘说了,再难也不能让闺女落火坑!”
她刚要往外走,楚知夏又喊住她:“等等,让学堂的护院跟你去。你一个女人家,别再被他打了。”
说着冲门外喊了声,两个穿短打的护院立马应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