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啪嗒”一声,一滴眼泪砸在契约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得浑身直打颤。
“我的老天爷……十年啊……”她嗓子里像卡着团棉花,哭腔里混着笑,“我总算能自己管钱了!”
楚知夏赶紧蹲下来扶她,袖口蹭到林玉如的眼泪,温温的。
“林姐,这才刚开始呢。”
她故意把声音放轻快,“以后绸缎庄的账本您天天看,进货出货您说了算,赵德昌要是敢多嘴,咱们互助会姐妹就去给他敲敲警钟。”
“敲警钟?”林玉如抽着鼻子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偷偷把银子塞给他那个赌鬼弟弟怎么办?”
“那简单。”楚知夏从学堂门槛上捡起根树枝,在青石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账本,“您每月初一十五,把铺子的流水抄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拿到互助会来存着。他要是敢动手脚,咱们拿着两家的账一对,当场就能戳穿他的西洋镜。”
阿巧抱着刚哄睡着的囡囡凑过来,胳膊上的疤痕被太阳晒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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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姐,你是不知道,刚才赵老板签字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她往林玉如手里塞了块干硬的麦饼,“趁热吃点,你从早上就没吃东西。”
林玉如咬了口麦饼,渣子掉在衣襟上。
“我哪吃得下。”
她突然抓住楚知夏的手,掌心烫得像团火,“知夏妹子,你说的那些话……女人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楚知夏把树枝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想想,以前您挣的银子,是不是要么被赵德昌拿去请客,要么给他老娘买那些用不着的金镯子?以后您自己拿着钱,想买匹好料子做身新衣裳,想买两串糖葫芦逗逗巷口的孩子,谁也管不着。”
这话像颗糖球滚进林玉如心里,她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刚嫁进赵家时,路过首饰铺看见支银步摇,上面镶着点翠,好看得紧。
当时赵德昌说等铺子赚了钱就给她买,结果十年过去,步摇早被别家太太戴在头上,她连铺子的账本都没见过。
“我……我想给我娘买盒雪花膏。”
林玉如的声音突然小了,像怕被人听见,“她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手上全是裂口,去年冬天冻得直流血。”
“这有什么难的。”
楚知夏往绸缎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您现在是占六成股份的老板,明天就让账房先生把这个月的分红算出来,买两盒都够。”
正说着,张大柱扛着米袋从米行跑出来,粗布褂子上还沾着米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