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您先别急,看看这个。”
威廉突然来了兴趣,赶紧掏出一卷牛皮图纸,“哗啦”一声展开。
图纸上画着螺旋状的提水器,齿轮咬合处标满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改良版的阿基米德螺旋泵,说不定能和张师傅的水车结合......”
张阿公凑过去一瞧,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
他粗糙的大手在图纸上摸来摸去,嘴里念叨着:“这螺旋叶片......要是换成木质榫卯结构......”
话没说完,一把抓住威廉的胳膊,差点拽了个趔趄:“洋兄弟!走走走!咱去工坊捣鼓捣鼓!”
楚知夏看着两人风风火火往工棚跑的背影,转头冲神父挑了挑眉:“瞧见没?学术交流可不是靠念几句经就能成的。就像炖红烧肉,光搁香料可不够,还得掌握好火候。您要是有兴趣,我给您讲讲杠杆原理?保准比亚当肋骨那故事有意思多了。”
神父气得黑袍直哆嗦,正要开口反驳,工棚里突然传来张阿公的大嗓门:“成了!这玩意儿转起来比驴拉磨还带劲!”
一群学徒举着半成品冲出来,螺旋泵的叶片飞速旋转,溅起的水花“啪嗒啪嗒”全洒在神父锃亮的皮鞋上。
“您看,这就是文化碰撞的火花。”
楚知夏接过学徒递来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就像您喝不惯咱们的凉茶,加点蜂蜜试试?说不定会爱上这味道。”
神父盯着满地狼藉的工坊,又看看威廉和张阿公勾肩搭背讨论改进方案,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异端终究是异端!”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口,头也不回地走了,黑袍在身后鼓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楚知夏耸耸肩,冲威廉喊道:“你这同事,怕是得好好上上课,才能明白‘科学真香’的道理。走,咱去试试把螺旋泵改成铁制的?我打赌,不出半个月,京郊水渠边准得排满来订货的农户!”
等到太阳快落山,工坊里还在叮叮当当忙活着。
新改良的螺旋水车在水渠边“呼呼”转个不停,水流顺着螺旋叶片欢快地往上涌。
张阿公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都有点发颤:“公主,俺做了半辈子水车,做梦都没想到还能这么个做法......”
楚知夏蹲下身,帮老人调整轴承角度:“阿公,学问就跟这流水似的,堵是堵不住的,得让它自己找到新路子。”
她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琢磨着:谁说古代手艺和洋玩意儿不能凑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