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洪水里的算盘

浮坝往主河道延伸到第七天,管后勤的小吏抱着空粮袋,脸皱得像张腌菜干,蹲在楚知夏面前直搓手:“公主,真见底了。今早给兵丁分粥,木勺都能敲着锅底响。”

他掀开粮囤的竹篾盖,里头只剩些谷糠,风吹过扬起层灰,“运粮的官船被堵在下游芦苇荡,说是水太浅,大船开不动。”

楚知夏正蹲在竹排上给铁索涂油,闻言直起身,后腰的酸痛让她龇牙咧嘴:“再等两天,兵丁和工匠就得啃树皮了。”

她望着下游白茫茫的水面,芦苇荡在浪里摇得像片绿海,“大船开不进来,咱不会弄小船?”

张老汉蹲在岸边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小船?木船早被冲没了,现在找木匠打也来不及。”

楚知夏没接话,眼睛却瞟向堆在岸边的短竹排,那是扎浮坝剩下的边角料,每段不过两丈长,原本打算当柴烧。

她突然一拍大腿,震得竹排直晃:“咱把这短竹排改改,不就是现成的小船?”

说干就干。工匠们七手八脚地把短竹排两头削尖,又在中间绑了块木板当座位。

楚知夏让人把两个修好的羊皮囊,绑在竹排两侧:“这囊子充气后浮力大,竹排吃水浅,芦苇荡里的浅滩准能过。”

她跳上筏子试划,竹竿往水里一撑,筏子“嗖”地蹿出去,灵活得像条鱼,“你看,水往哪流,筏子就能往哪去,比大船机灵多了!让兵丁划这个去下游接粮,保管比官船快!”

张老汉眯着眼瞅了半天,烟杆往地上一磕:“这法子是巧,可……”他欲言又止,眉头皱成个疙瘩。

楚知夏知道他担心啥,朝廷的规矩比石头还硬,河道里行船得凭“路引”,私开筏子确实犯忌讳。

她把竹竿往水里一顿,筏子稳稳停在张老汉面前:“老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这水,哪年都不按老路子流,咱总不能拿去年的水位算今年的账吧?”

正说着,就见几个穿官服的人,驾着小船过来,船头插着“巡河”的旗子,老远就喊:“停下!谁让你们私开筏子的?”

领头的官差穿着件蓝袍,腰间挂着块“河道司”的腰牌,跳上竹排就瞪眼睛:“公主,朝廷有规矩,河道只能走官船!私开筏子是要治罪的!您身为皇家贵胄,咋能带头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