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尘土飞扬,楚知夏马不停蹄往京城赶,怀里裹着账本的油纸都被汗水浸透了。
天还没亮透,皇宫的铜钟就“当当当”地敲响,望着午门城楼上,明晃晃的琉璃瓦,心里直打鼓,自己会不会捅了马蜂窝。
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门,侍卫们的甲胄擦得锃亮,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
楚知夏攥紧了袖口,手心全是冷汗。
进了御书房,皇帝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茶叶沫。
等展开账本看了两眼,“啪”地一声,茶盏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混着瓷片溅出去老远:“反了天了!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拿朕的俸禄养蛀虫!”
皇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朱笔在奏折上龙飞凤舞,眨眼间就扔出十几道圣旨。
楚知夏偷瞄了眼,上面全写着“革职查办”“即刻入狱”。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三天,大理寺的牢房就塞满了人。
往日里坐着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的朝廷大员,这会儿耷拉着脑袋,被衙役像拎小鸡似的带走,官服皱巴巴的,一点威风都没了。
整个京城,就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一下子就变了天。
以前官员们出门,马车帘子都撩得高高的,恨不得让整条街都看见自己;
现在可好,帘子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盯上。
茶馆酒肆里没了高谈阔论,喝茶的老爷们都压低声音咬耳朵,听到“朝廷”“查办”这些词,立马就闭嘴,跟见了鬼似的。
楚知夏站在宫墙外,看着官道上马车匆匆而过,扬起的尘土裹着落叶打旋儿。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大学课堂上,给学生讲过的“权力异化”——本该保护老百姓的官老爷,咋就跟黑恶势力,穿一条裤子了呢?
有回路过丞相府,看见几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官员,这会儿凑在墙角交头接耳,眼神躲躲闪闪,活像偷油的老鼠。
街边的说书先生,也不敢乱讲新段子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扣上“影射朝廷”的帽子。
往常热闹的书场,现在稀稀拉拉坐几个人,听书时都伸长脖子,听完赶紧溜走。
就连卖炊饼的王老汉,都不敢吆喝“大楚盛世”的吉祥话了,只敢小声嘟囔“炊饼热乎”。
可楚知夏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