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夏猛地翻开本子,在“朝堂官员”旁边又画了个圈,写上“内廷”。
如果说那些落马的官员,是台前的演员,那真正的编剧,会不会藏在离权力核心最近的地方?
她想起皇帝看到账本时,瞬间暴怒的样子,现在细想,那更像是被触到逆鳞的应激反应。
作为哲学老师,她太清楚情绪爆发背后,往往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皇帝真的不知道,太子和天机阁的勾结?
还是说,这场雷霆行动,本就是为了斩断某些,不该被外人看见的线索?
以前在课堂上分析《理想国》的正义论,学生们都能头头是道,可现实里的权力游戏,远比柏拉图的理想国,肮脏百倍。
那些被押往大理寺的官员,说不定也是权力棋盘上的弃子,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牺牲品。
夜风卷着沙尘扑进屋里,吹得账本哗啦啦翻页。
楚知夏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交易记录,突然想起海德格尔说的“遮蔽”。
天机阁的存在是一层遮蔽,落马官员是第二层遮蔽,而她现在要做的,是捅破最后那层遮羞布。
自己真的有勇气继续查下去吗?
喉咙发紧,她摸过放在床头的青铜碎片。
尖锐的缺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说哲学教会她最宝贵的东西,不是那些高深的理论,而是对真相死磕到底的执拗。
她咬咬牙,把碎片和账本重新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可楚知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房梁上晃动的影子,满脑子都是皇帝摔碎的茶盏、官员们惊恐的眼神,还有京城街头压抑的气氛。
这场朝廷风波,看着闹得凶,保不准只是个开场戏,后头还有更难对付的关卡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