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晌午,楚知夏正蹲在书院工坊里,和汉斯为蒸汽机的传动装置较劲。
这德国小伙儿,一边抹着脑门上的机油,一边用夹生中文念叨:“这齿轮要是再宽两指,动力保准能提三成!”
话音未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浑身湿透的驿卒,举着竹筒跌跌撞撞冲进来:“楚先生!南方七州发大水啦!庄稼地全泡汤了,城里的人都快爬上房顶了!”
竹筒里的战报,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墨迹晕染成一片。
楚知夏攥着纸的手都在发抖——她穿越过来这些年,见过旱灾蝗灾,也见过洪灾,可百年一遇的洪水还真是头一遭。
抬头望向工坊,蒸汽机正喷着白雾轰隆作响;再看隔壁学堂,松本先生正带着学生,用沙盘推演榫卯结构。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老天爷这是给文明融合成果来了场突击考试啊!”
“都别干了!紧急集合!”楚知夏抄起喇叭就往院子里跑。
这喇叭是她照着现代原理,让工盟做的土制扩音器,这会儿一嗓子下去,整个书院都炸了锅。
留学生们抱着书本就往外冲,工盟的工匠们,扛着家伙什紧跟在后,连厨房烧火的王婶,都举着擀面杖凑了过来。
“听好了!咱们组个‘国际救援队’!”
楚知夏站在台阶上,活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汉斯,你带机械组,把抽水机全装上马车;
松本先生,麻烦您翻翻治水的老典籍;
其他人跟我去仓库,搬新做的榫卯防洪桩!”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分成几拨,叽里呱啦用各国语言讨论着方案。
一路上,马车扬起的尘土里,混着蒸汽机的黑烟。
外国留学生们,盯着路边的农田直叹气,有个意大利小伙儿,还掏出小本本记着灾情。
路过村镇时,百姓们跟看西洋镜似的围过来——金发碧眼的老外,摆弄着冒着白烟的铁疙瘩。
扎着发髻的工匠们,用绳子捆着奇形怪状的木桩,时不时还冒出几句,听不懂的洋文,这场面,十里八乡都没见过。
等赶到受灾最严重的江州城,眼前的景象让楚知夏倒吸一口冷气。
浑浊的洪水漫过城墙,只露出半截屋檐,百姓们抱着门板在水里扑腾。
汉斯急得直跺脚:“快!启动抽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