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把机器架好,就发现水位太高,吸力根本不够。
楚知夏蹲在泥水里,揪着头发回忆大学选修的水利课,突然一拍大腿:“用绞盘!把装满石头的竹笼沉到水底,束水攻沙!”
说干就干。
工盟的老师傅们抄起斧头,三两下就把木桩削成楔子;外国留学生们爬上马车,用皮带和齿轮组装简易绞盘。
中西方语言在洪水声中来回碰撞,有人喊着“使劲拉”,有人吼着“Pull!Pull!”,当第一笼石头“扑通”砸进急流时,浑浊的水面竟真的出现了漩涡。
最险的是加固决口那段。
洪水像发疯的猛兽,把刚堆好的沙袋冲得七零八落。
楚知夏咬着牙喊:“把榫卯桩打进去!像拼图那样卡紧!”
工匠们抡起大锤,将刻着阴阳鱼图案的木桩砸进河床;汉斯则操纵蒸汽机,用改造过的冲压装置,把铁板压成U型护堤。
当最后一根防洪桩,严丝合缝地嵌进榫眼时,围观的老农们“扑通”一声跪了满地,嘴里念叨着“活神仙”。
老农们跪在泥水里,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为首的张老汉颤巍巍伸手,摸了摸还发烫的蒸汽机铁壳子,像触到了什么稀罕物:“这黑疙瘩会喘气儿会冒烟,莫不是龙王显灵?”
旁边的李婶,抱着裹襁褓的破棉被,瞪大了眼睛:“我刚瞅见那金发洋人,用会转的铁轮子把水往天上抽,这比咱拜十年河神都灵啊!”
人群里突然钻出个,梳冲天辫的小娃,踮脚去够汉斯腰间挂着的扳手,脆生生嚷道:“叔,这铁钩子能借俺玩不?俺拿烤红薯跟你换!”
汉斯被逗得直乐,用结结巴巴的中文回:“不行不行,这是‘抗洪神器’!”
他这一开口,围观的百姓全愣住了——叽里咕噜的怪话,从洋人嘴里冒出来,偏偏又能听懂几个字,跟听天书似的。
“这姑娘莫不是文曲星下凡?”
有个拄拐杖的老头,突然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楚知夏手里的笔记本直转,“方才俺瞧见她画的图,弯弯绕绕的,比算卦的八卦图还神,几下就把决口给堵上了!”
几个半大孩子跟着起哄,举着沾满泥巴的手,要摸楚知夏的衣角:“姐姐教教俺们!俺们也要学画会治水的图!”
人群后方,两个年轻后生,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穿粗布短打的那个,挠着后脑勺:“你说怪不怪?那些木桩子套着榫头,拼起来比俺爹打的八仙桌还结实,这是啥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