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楚知夏的脑子里,全是工坊里的画面:汉斯为了改良连发弩,三天三夜没合眼;王铁匠手把手,教外国学徒锻造特种钢材;
松本先生掏出祖传的机关术秘籍...结果他们日夜钻研的成果,被坏人拿去造杀人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把账本紧紧搂在怀里:“走!连夜回京城!这次非得把这些败类连根拔起!”
回程的马车上,楚知夏就着摇晃的烛光,一个字一个字啃账本。
马车碾过石子路,车厢晃得像筛糠,楚知夏死死盯着账本,指甲在“临安刺史部”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烛光映得纸页上的血渍发黑,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战场上炸开的土制炸弹,小顺子被炸飞的草帽,还挂在焦黑的树枝上晃悠。
这哪是什么账本,分明是用大伙的血,写的告密信。
“这哪是江湖恩怨?”她突然对着空气发问,把旁边打盹的汉斯,吓得一激灵。
作为哲学老师,她以前总在课堂上,分析权力与暴力的关系,现在才明白,那些理论在现实面前有多苍白。
那些印着官印的纸张,那些盖着朱砂的文书,在权力游戏里,不过是块遮羞布。
手指划过“特殊钢材五十车”的记录时,楚知夏眼前浮现出,王铁匠捶打铁块的模样。
老人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为了试验新型钢材,被铁水溅得满胳膊水泡。
可这些凝聚着匠人心血的材料,却被做成杀人的移动堡垒。
她突然想起,海德格尔说的“技术的追问”,现在这场面,不就是技术被异化的,最糟糕形态吗?
本该推动文明进步的发明,成了屠戮生命的帮凶。
“他们把咱们当傻子耍。”
楚知夏喃喃自语,指甲在“江州太守府”几个字上戳出个小洞。
上次行动前,大伙为了保密,连吃饭都分开坐,结果真正的漏洞,藏在朝堂深处。
马车颠簸得更厉害了,烛火差点熄灭。
楚知夏用身体护住账本,突然笑出声来。
以前在大学讲尼采的“权力意志”,学生们记笔记记得飞快,现在她终于懂了,什么叫“权力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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