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我气得浑身哆嗦,锄头举起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我骨头生疼。“张力是你亲侄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亲侄子?”张左腾凑近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毒蛇吐信,冰冷刺骨,“谁知道是哪儿来的野种?你们老吴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儿子,才把你卖到我们张家换粮食!你也是个丧门星,克夫克子!这小杂种,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最疼的地方。我娘……生不出儿子……换粮食……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原来他恨我,不光是恨张左明,还连着我的娘家一起恨!可这关我娘什么事?关我儿子什么事?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拼命挣扎,想挣脱他的钳制,去撕烂他那张恶毒的嘴。
“我胡说?”张左腾手上用力,把我往后一推,我踉跄着差点摔倒。“回去问问你那个好婆婆!问问她,当年是怎么跪着求我爹,才把你这个赔钱货娶进门的!要不是为了那点粮食,我们老张家会要你?”
他说完,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张左腾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娘……换粮食……婆婆跪着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家和我们吴家,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为什么这仇恨要报应在我和我的孩子身上?
张力胳膊上的水泡越来越大,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我猛地惊醒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孩子要紧!
我抱起张力,疯了一样往村里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撞开赤脚医生家的门,带着哭腔求他给看看。
赤脚医生看了看伤势,皱了皱眉:“咋搞的?烫得不轻啊。”他拿出药膏,小心地给涂上,用干净布包好。“这几天别沾水,小心感染。孩子小,受罪了。”
我千恩万谢,抱着昏昏沉沉睡去的儿子回到偏屋。看着孩子包扎着的手臂和哭肿的眼睛,我的心像被凌迟一样。我轻轻摸着他没受伤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