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想干啥?”张左明的声音有点结巴,气势明显弱了下去。酒好像也醒了一半。
我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我死死攥着,不敢放松。“我不想干啥。”我盯着他,“我就想离婚。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咱们好聚好散。那三十块大洋的债,是你欠的,跟我没关系。以后你们张家是死是活,也跟我没关系。”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吓得够呛的婆婆和瑟瑟发抖的小凤,最后回到张左明脸上,语气带着决绝的冷意:“你要是不同意,也行。那咱们就鱼死网破。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不让我好过,大家就都别过了!你看看我敢不敢!”
我的话,像钉子一样,一句句砸在地上。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张左明看着我手里那把刀,又看看我豁出去的眼神,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欺软怕硬,真碰上不要命的,他就怂了。而且,他现在有了小凤和刚出生的女儿(虽然他不待见),他肯定也怕我真发疯,伤着他的“新家”。
婆婆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算计。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张左明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放下了手,嘟囔道:“……疯婆子……真是疯了……”他避开我的目光,烦躁地挥挥手,“行行行!离就离!老子早就看你碍眼了!赶紧滚!带着你那小崽子滚得越远越好!别他妈再让老子看见你们!”
听到这话,我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仿佛“咚”地一声,落了地。一股混杂着解脱、酸楚和未知恐惧的情绪涌上来,让我鼻子发酸,但我死死忍住了。
我慢慢放下刀,但依旧紧握在手里。“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明天,去找支书,写离婚书,按手印。”我盯着他,不容置疑地说。
张左明哼了一声,没再反对,算是默认了。
我没再看他那副嘴脸,转身,握着刀,一步步走出了正屋。寒风扑面,我却觉得浑身滚烫。后背那把刀,依旧冰冷。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离婚书拿到手,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会更难。但至少,我斩断了和张家这吃人魔窟的最后一丝牵连!
回到偏屋,我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浑身像虚脱了一样,冷汗湿透了内衣。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风声依旧。但我知道,我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