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陈道士摇摇头,“老人家生气了。”
他让李父准备了三炷香、一叠黄纸和一碗清水。那天晚上,全村人都屏息等待着。陈道士让李家父母在外屋等候,自己单独留在李阳房间里。
子时一到,屋里果然传出窸窣声。接着是李阳那非人的声音响起,比前几夜更加激动。我们躲在窗外,听见陈道士平静的声音与之对答,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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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李阳的声音拔高,变成刺耳的尖叫。说时迟那时快,陈道士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尘归尘,土归土!阳间有阳间路,阴间有阴间桥!莫再纠缠!”
一道金光从窗缝里透出来,紧接着所有声音都停止了。
陈道士推开房门,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好了。”
他让李家人进来。李阳安然入睡,呼吸平稳,脸上恢复了红润。陈道士从袖中掏出一道黄符,在油灯上点燃,将灰烬撒入碗中,兑水搅匀后给李阳灌了下去。
“明日太阳升起前,把这朵纸花重新插回坟头,磕三个头赔不是。”陈道士嘱咐道,“孩子无知,老人家已经原谅了。”
果然,那夜李阳睡得很安稳,再也没有坐起来说胡话。第二天,李父严格按道士吩咐做了,还换上了一束新扎的纸花。
李阳休息了几天后,又活蹦乱跳地出来玩了。我们再问他夜里的事,他什么都记不得,只说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找东西。
从此,我们这群孩子再也不敢去坟场捣乱了。有时路过李阳太爷爷的坟,看见那些随风摇曳的纸花,总会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夏天,想起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长大后读了些书,知道这可能是一种梦游或应激反应。但每次回老家,遇见已是中年人的李阳,他总会很认真地告诉我:“那件事让我学会了敬畏。这世上有些界限,不该越过。”
而陈道士的那碗符水,至今仍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