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吼!”孩子们欢呼着拥着李阳跑出坟场,谁也没注意到坟边柏树上突然惊飞的乌鸦。
我们在打谷场上传看着那朵纸花,手艺确实精巧,花瓣层层叠叠,几乎以假乱真。可不知怎么,传到我手里时,我觉得那纸花透着一股凉气,赶紧递给了下一个人。
玩到太阳西斜,大家各自回家吃饭。李阳拿着那朵纸花,说要送回坟上去。我们都夸他够意思,然后一哄而散。
那天晚上,我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父亲开门后,我看见李阳父亲焦急的脸在油灯下晃动。
“我家阳子出事了!得找个人去看看!”他的声音发颤。
父亲二话没说披上衣服就跟他走了。母亲在门口望了一会儿,回屋时脸色凝重。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摇摇头说:“小孩子别多问,睡你的觉。”
第二天全村都传开了——李阳中邪了。
据说那晚子时刚过,李家父母被一阵咕哝声惊醒。睁眼一看,儿子直挺挺坐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却看不到瞳孔,只有眼白。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说着没人能懂的话。那声音时而像老人咳嗽般沙哑,时而尖锐刺耳。
李母吓坏了,想抱住儿子,却发现孩子浑身冰凉,力气大得惊人,一挥手就把她推开了。李父试着按住儿子,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掀开。
更可怕的是,李阳开口说话时,声音完全变了样,叽里咕噜说着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话,偶尔夹杂着几个清晰的字眼:“我的……花……还来……”
这样闹到凌晨两点左右,李阳突然倒头就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天问他,他对夜里的事一无所知。
第二夜、第三夜,同样的事情准时上演。全村人都跟着提心吊胆,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有人说看见李阳太爷爷的坟头冒青光,有人说夜里听到老坟方向传来叹息声。
李家人试了各种办法:找村医开了安神药,请来了神婆跳大神,甚至尝试了土方子——结果都不管用。每到子时,李阳准会坐起来说胡话,声音越来越凄厉,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第四天,李家从邻村请来了陈道士。这道士瘦高个,满头银丝,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来到村里,先不去李家,而是直接去了坟地。
我们一群孩子远远跟着,既害怕又好奇。陈道士在李阳太爷爷坟前转了几圈,又蹲下摸了摸泥土,最后拾起那朵已经被孩子们玩得破破烂烂的纸花——李阳那天终究没把它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