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建在废弃铁矿上的据点，围墙是用矿车和铁轨焊接成的，很高，很粗糙，但看起来很结实。围墙上有了望塔，塔上有人影在晃动。

车队靠近时，大门打开了。老铁的车先开进去，艾拉他们跟上。

铁堡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大。中央是个广场，周围是一排排简易房屋，有些是集装箱改的，有些是铁皮搭的。广场一侧有个大车间，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应该就是武器作坊。

很多人从屋里出来看他们。大部分是男人，也有女人和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和警惕。

老铁下车，指着广场东边：“污染区在那边，我带你们去看。”

小主，

污染区在铁堡围墙外两百米的地方。

那是一片洼地，现在已经被黑色的油泥状物质覆盖。油泥在缓慢蠕动，像活的一样，表面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洼地边缘的植物已经枯死，土地变成焦黑色。

“三天前还只有脸盆大，现在已经有半个篮球场大了。”老铁脸色难看，“扩散速度在加快。”

小七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感知。几秒后，她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下面……有东西。很大，在往上爬。”

“什么东西？”艾拉问。

“不知道，但能量信号很强，而且……充满恶意。”小七站起来，“姐姐，这可能是深层污染孕育出的变异体。如果让它完全爬出来，铁堡就完了。”

“能阻止吗？”

“也许可以，但需要盖亚胚胎的力量。”小七说，“我的纹路能暂时压制它，但消灭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盖亚胚胎的一部分能量引过来，在这里制造一个小型净化节点。”

这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很大——把盖亚胚胎的能量引出基地，万一失控怎么办？

艾拉思考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洼地中央的油泥开始翻涌，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黑色的，覆盖着鳞片，每根指头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

“它要出来了！”老铁大喊，“所有人后退！”

铁堡的人开始后撤，但艾拉没动。

“小五，林鹰，准备战斗。夜枭，你保护将军后退。”艾拉快速下令，“小七，和我一起，尝试压制。”

小五举起能量枪——这是出发前她坚持要带的。林鹰也拿了一把常规步枪，对准那只爪子。

艾拉和小七手拉手，激活纹路。金色的光芒从她们身上亮起，形成一道光幕，罩向洼地。

光幕接触到油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油泥开始后退，那只爪子也缩回去一点。

有效！

但就在她们以为控制住局面时，第二只爪子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总共六只爪子，扒住洼地边缘，一个庞大的身体开始往上爬。

那东西……像只放大了百倍的蜘蛛，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有黑色的液体在流动。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开火！”老铁吼。

铁堡的人开火了，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黑色的汁液，但效果不大。怪物继续往上爬，六只爪子用力，整个身体已经爬出了一半。

小五的能量枪开火了。金色的光束击中怪物头部，打出一个大洞。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动作顿了一下。

但那个洞很快就被黑色的液体填满，恢复了。

“物理攻击无效！”夜枭在远处喊，“需要能量武器持续打击！”

艾拉咬牙，加大纹路能量输出。小七也全力配合。两人的纹路光芒连成一片，像一张网罩向怪物。

怪物开始挣扎，身体表面冒出白烟——那是净化能量在腐蚀它。但它的体型太大了，艾拉和小七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姐姐……我撑不住了……”小七脸色惨白。

艾拉也快到极限了。纹路开始发烫，像要烧起来。

就在她们即将力竭时，一股温暖的能量突然从远方传来，注入她们的身体。

是盖亚胚胎！它感应到了这里的危机，主动提供了支援！

得到补充后，纹路光芒大盛。光网收紧，怪物被牢牢困住，身体开始崩溃、分解。

黑色的油泥蒸发，怪物的身体像沙子一样散落。最后，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和洼地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结束了。

艾拉和小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纹路的光芒渐渐暗淡，但她们能感觉到，盖亚胚胎的那股能量还在，温和地修复着她们的损耗。

老铁走过来，看她们的眼神完全变了：“你们……真的做到了。”

“污染源还没完全清除。”艾拉挣扎着站起来，“那个洞……必须封住，否则还会再爬出东西。”

“怎么封？”

“用净化能量。”小七说，“盖亚胚胎给我们的能量还有剩余，可以在这里制造一个永久性的净化节点。虽然小，但能持续净化这片区域。”

“那就做吧。”

在盖亚胚胎的远程引导下，艾拉和小七在洼地中心设置了一个能量锚点——用纹路刻下符文，注入能量。完成后，锚点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净化场。

黑色的油泥在净化场中迅速消失，土地恢复了正常颜色。

“这样就行了。”艾拉说，“但你们要定期检查，如果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老铁看着恢复的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深深鞠了一躬：“铁堡欠你们一条命。从今天起，铁堡就是昆仑基地的盟友。武器弹药，要多少有多少。”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如果你们需要，铁堡的两百个战士，随时听候调遣。”

盟友。

这个词，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

艾拉笑了：“那就……合作愉快。”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艾拉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感。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救。

也许，她们真的能建立一个新秩序。

但她也知道，今天的怪物只是开始。深层污染能孕育出第一个，就能孕育出第二个、第三个。

路还很长。

但至少，她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