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露白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挂件掉在地上。
她完全顾不上捡,只是拼命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那个她崇拜已久的身影。
静姝姐!是凌默!凌默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谢静姝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扶着座椅靠背站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她喃喃自语,连咖啡洒在裙子上都浑然不觉。
在那边!靠窗的位置!
突然有人指向后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角落——
当凌默站起身的那一刻,整个教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震撼弹。
啊啊啊——真的是他!
一个女生尖叫着捂住脸,泪水已经从指缝间涌出。
她的朋友紧紧抱住她,两人一起又哭又笑。
前排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站上椅子,用力拍打着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节奏。
凌默!凌默!凌默!
他们齐声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
秦露白依然保持着蹲姿,手中的挂件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仰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刚刚还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讲着幼稚话题的男人,竟然是那个在亚太诗词大会上以满分夺冠的天才?
是那个在万人体育馆开唱,一票难求的巨星?
他...他刚才还帮我捡挂件...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舍不得眨眼。
谢静姝扶着椅背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刚才凌默点评至文无饰时的淡然,现在才明白那轻描淡写背后是怎样的分量。
那个在《将近酒》中写下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狂放诗人,
那个在《菊花台》中吟唱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的深情歌者,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我竟然...在教他写作...
她轻声自嘲,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教室已经完全失控。
有女生激动得晕厥过去,被朋友扶到一旁。
几个男生撕心裂肺地喊着凌默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手机和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教室照得如同白昼。
凌默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缓步向前。
他经过的每一排座位都会掀起新的高潮。
有人试图伸手触碰他的衣角,有人哭着递上笔记本求签名,但都被他礼貌而坚定地避开。
当他终于踏上讲台,转身面向全场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掌声、尖叫、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座建筑的屋顶掀翻。
在这个疯狂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
秦露白还蹲在原地,手中的挂件被她捂在胸口,仿佛想要留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
谢静姝依然扶着椅背,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
她忽然想起凌默刚才说过的话:
能被打动,比会写漂亮句子重要。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当凌默在讲台上站定,棒球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这个熟悉的形象顿时让整个教室沸腾了。
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女生激动地拉着同伴的衣袖,
和去年一模一样!
台下突然有人轻声哼起了旋律,是《起风了》的前奏。
这细微的声响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在教室里荡开涟漪。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一个男生站起身,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唱出了第一句。
仿佛接到了某种信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不会儿,整个教室都沉浸在熟悉的歌声中: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歌声越来越响亮,带着哽咽,带着回忆。
小主,
有人闭着眼轻声跟唱,有人挽着身边人的手臂轻轻摇晃。
秦露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手工挂件,嘴唇轻轻动着跟唱。
谢静姝静静站在座位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讲台上那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
她想起刚才凌默说话时帽檐下若隐若现的眼神,此刻才明白那平静目光下藏着怎样的波澜。
当唱到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时,整个教室的歌声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首歌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成为无数人青春的记忆,
而此刻,他们正在创作者面前,用最真挚的方式表达着对这首歌的喜爱。
歌声渐息,激动的情绪却在空气中震荡。
一个女生抹着眼泪喊道:
凌默老师,谢谢你!这首歌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更多声音随之响起:
我每天上下学路上都在听!
我在想家的时候......
我在准备考研时放的这首歌......
凌默微微抬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全场,终于开口:
是你们,让这些旋律拥有了生命。
他的视线在后排稍作停留,那一刻,秦露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挂件,谢静姝则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阳光透过窗户,在凌默的棒球帽上跳跃。
这个戴着帽子的身影,就这样与所有人记忆中的形象完美重合,仿佛这一年时光从未流逝。
凌默抬手轻轻压了压帽檐,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偶像开口。
下午好。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
看来大家都被张院长吓了一跳。
台下响起一阵会心的轻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不提前通知,是我的主意。
他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因为今天,我不想做什么明星,也不想开什么讲座。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
我就是想来和大家聊聊文学,像一年前那样。
没有闪光灯,没有媒体,只有最纯粹的文学交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失望。
他微微歪头,棒球帽下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华丽的舞台,就连我这身打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耸耸肩:
也太随便了点。
不随便!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
这样最帅!
凌默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那么,告诉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样的见面方式,你们喜欢吗?
喜欢!!!
震耳欲聋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露白用力点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这样的见面方式,比她想象中任何一场盛大的演唱会都要美好。
谢静姝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优雅的弧度。
这才是她欣赏的凌默老师
——不为浮名所累,始终记得创作的初心。
很好。
凌默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这几个小时,我们就忘记那些头衔和光环。
我只是一个热爱文学的普通人,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温和却有力:
是我最想对话的读者。
这一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棒球帽下的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是能照进每个人心里。
就在凌默说话的时候,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哪儿?凌默真在这儿?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气喘吁吁地扒在门口,显然是刚从操场跑来的。
紧接着,隔壁班的教室门地被推开,一位年轻老师探出头来:
同学们先自习,老师有点事!
说完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走廊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让让!让我看一眼!
天啊真的是凌默!
快拍照!
更夸张的是,对面教学楼突然涌出一大群人,正在横穿操场往这边跑。
有个女生跑得太急,差点在草坪上摔倒。
教室里的学生顿时骚动起来:
那不是音乐系的李教授吗?
连校长都来了!
凌默看着窗外奔跑的人群,忍不住笑了:
看来今天要变成全校大课了。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喘着气说:
我就知道...张院长今天这么正式,肯定有大事...
张教授连忙上前搀扶:
刘老,您慢点。
凌默对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微微鞠躬:
谢谢大家这么热情。
不过...
他看向挤在门口的人群,
要注意安全。
这句话让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掩的激动。
窗外的阳光洒在奔跑的学生身上,这一刻,整个江大都在为一个人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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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阶梯教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
每个座位上都挤着两三个学生,过道里坐满了人,连讲台两侧的空地都蜷缩着激动的身影。
窗外走廊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楼梯间还不断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但令人动容的是,尽管挤进了远超容量的人群,整个教室却保持着近乎虔诚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点声响会打破这个奇迹般的时刻。
凌默站在讲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他看到:
前排一个女生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过道里几个男生盘腿而坐,仰头望着他的眼神里闪着泪光;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摘下眼镜,悄悄擦拭着镜片后的湿润。
就连站在门口的老师们,也都红着眼眶。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被学生搀扶着,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拐杖。
秦露白和另一个女生挤在一个座位上。
她看着讲台上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想起刚才他还坐在自己身边讨论文学,此刻却站在光芒中央。
这种奇妙的错位感让她鼻子发酸。
谢静姝站在墙边,优雅的身姿在拥挤人群中依然挺拔。
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凌默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谢你们这么安静。
他顿了顿,
但我更想听到你们的声音。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台下顿时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老师凌默,去年我在讲座上见过你,我们好想你!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无数人重重点头,用手背抹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在这个拥挤却安静的空间里,五百多颗心在为同一个人跳动。
他们的偶像就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们用最克制的安静,守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时刻。
就在这静谧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时刻,教室门外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路,只见周校长西装革履地快步走来,
领带都有些歪斜,身后跟着一脸歉然的张教授。
凌老师!这真是......
周校长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凌默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张院长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提前通知,这让我们太失礼了!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着额角的汗珠,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就在校长说话时,门外的喧嚣愈发清晰: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同学让让,我是校报的!
窗外还能看见几个男生架起人梯,轮流踩着肩膀往教室里张望。
然而就在教室门开合的瞬间,所有的喧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室内依然保持着虔诚的寂静,只有阳光在尘埃中舞蹈的轨迹。
凌默温和地回握校长的手,唇角带着淡然的笑意:
校长别责怪张院长,是我坚持要保密的。
今天就想做个纯粹的文学交流,不想太正式。
可是您看这......
周校长环视着水泄不通的教室,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这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咱们现在移步大礼堂?
空调开着,座位宽敞,音响设备也都是顶配的。
这话一出,台下数百双眼睛瞬间写满了紧张。
坐在过道里的学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站在窗边的老师屏住了呼吸。
凌默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庞。
他看见:
前排两个女生挤在一张椅子上,共用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过道里有个男生盘腿而坐,膝盖上放着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
窗台边一位老教授被人群挤得贴在玻璃上,却依然专注地望着讲台。
就这里吧。
凌默的声音清晰而温暖,
愿意挤在这里的,都是真心热爱文学的人。
比起空旷的礼堂,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