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门内门外

秦露白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挂件掉在地上。

她完全顾不上捡,只是拼命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那个她崇拜已久的身影。

静姝姐!是凌默!凌默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谢静姝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扶着座椅靠背站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她喃喃自语,连咖啡洒在裙子上都浑然不觉。

在那边!靠窗的位置!

突然有人指向后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角落——

当凌默站起身的那一刻,整个教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震撼弹。

啊啊啊——真的是他!

一个女生尖叫着捂住脸,泪水已经从指缝间涌出。

她的朋友紧紧抱住她,两人一起又哭又笑。

前排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站上椅子,用力拍打着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节奏。

凌默!凌默!凌默!

他们齐声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

秦露白依然保持着蹲姿,手中的挂件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仰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刚刚还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讲着幼稚话题的男人,竟然是那个在亚太诗词大会上以满分夺冠的天才?

是那个在万人体育馆开唱,一票难求的巨星?

他...他刚才还帮我捡挂件...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舍不得眨眼。

谢静姝扶着椅背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刚才凌默点评至文无饰时的淡然,现在才明白那轻描淡写背后是怎样的分量。

那个在《将近酒》中写下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狂放诗人,

那个在《菊花台》中吟唱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的深情歌者,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我竟然...在教他写作...

她轻声自嘲,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教室已经完全失控。

有女生激动得晕厥过去,被朋友扶到一旁。

几个男生撕心裂肺地喊着凌默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手机和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教室照得如同白昼。

凌默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缓步向前。

他经过的每一排座位都会掀起新的高潮。

有人试图伸手触碰他的衣角,有人哭着递上笔记本求签名,但都被他礼貌而坚定地避开。

当他终于踏上讲台,转身面向全场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掌声、尖叫、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座建筑的屋顶掀翻。

在这个疯狂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

秦露白还蹲在原地,手中的挂件被她捂在胸口,仿佛想要留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

谢静姝依然扶着椅背,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

她忽然想起凌默刚才说过的话:

能被打动,比会写漂亮句子重要。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当凌默在讲台上站定,棒球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这个熟悉的形象顿时让整个教室沸腾了。

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女生激动地拉着同伴的衣袖,

和去年一模一样!

台下突然有人轻声哼起了旋律,是《起风了》的前奏。

这细微的声响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在教室里荡开涟漪。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一个男生站起身,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唱出了第一句。

仿佛接到了某种信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不会儿,整个教室都沉浸在熟悉的歌声中: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歌声越来越响亮,带着哽咽,带着回忆。

小主,

有人闭着眼轻声跟唱,有人挽着身边人的手臂轻轻摇晃。

秦露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手工挂件,嘴唇轻轻动着跟唱。

谢静姝静静站在座位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讲台上那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

她想起刚才凌默说话时帽檐下若隐若现的眼神,此刻才明白那平静目光下藏着怎样的波澜。

当唱到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时,整个教室的歌声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首歌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成为无数人青春的记忆,

而此刻,他们正在创作者面前,用最真挚的方式表达着对这首歌的喜爱。

歌声渐息,激动的情绪却在空气中震荡。

一个女生抹着眼泪喊道:

凌默老师,谢谢你!这首歌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更多声音随之响起:

我每天上下学路上都在听!

我在想家的时候......

我在准备考研时放的这首歌......

凌默微微抬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全场,终于开口:

是你们,让这些旋律拥有了生命。

他的视线在后排稍作停留,那一刻,秦露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挂件,谢静姝则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阳光透过窗户,在凌默的棒球帽上跳跃。

这个戴着帽子的身影,就这样与所有人记忆中的形象完美重合,仿佛这一年时光从未流逝。

凌默抬手轻轻压了压帽檐,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偶像开口。

下午好。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

看来大家都被张院长吓了一跳。

台下响起一阵会心的轻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不提前通知,是我的主意。

他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因为今天,我不想做什么明星,也不想开什么讲座。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

我就是想来和大家聊聊文学,像一年前那样。

没有闪光灯,没有媒体,只有最纯粹的文学交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失望。

他微微歪头,棒球帽下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华丽的舞台,就连我这身打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耸耸肩:

也太随便了点。

不随便!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

这样最帅!

凌默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那么,告诉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样的见面方式,你们喜欢吗?

喜欢!!!

震耳欲聋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露白用力点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这样的见面方式,比她想象中任何一场盛大的演唱会都要美好。

谢静姝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优雅的弧度。

这才是她欣赏的凌默老师

——不为浮名所累,始终记得创作的初心。

很好。

凌默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这几个小时,我们就忘记那些头衔和光环。

我只是一个热爱文学的普通人,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温和却有力:

是我最想对话的读者。

这一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棒球帽下的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是能照进每个人心里。

就在凌默说话的时候,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哪儿?凌默真在这儿?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气喘吁吁地扒在门口,显然是刚从操场跑来的。

紧接着,隔壁班的教室门地被推开,一位年轻老师探出头来:

同学们先自习,老师有点事!

说完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走廊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让让!让我看一眼!

天啊真的是凌默!

快拍照!

更夸张的是,对面教学楼突然涌出一大群人,正在横穿操场往这边跑。

有个女生跑得太急,差点在草坪上摔倒。

教室里的学生顿时骚动起来:

那不是音乐系的李教授吗?

连校长都来了!

凌默看着窗外奔跑的人群,忍不住笑了:

看来今天要变成全校大课了。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喘着气说:

我就知道...张院长今天这么正式,肯定有大事...

张教授连忙上前搀扶:

刘老,您慢点。

凌默对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微微鞠躬:

谢谢大家这么热情。

不过...

他看向挤在门口的人群,

要注意安全。

这句话让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掩的激动。

窗外的阳光洒在奔跑的学生身上,这一刻,整个江大都在为一个人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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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阶梯教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

每个座位上都挤着两三个学生,过道里坐满了人,连讲台两侧的空地都蜷缩着激动的身影。

窗外走廊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楼梯间还不断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但令人动容的是,尽管挤进了远超容量的人群,整个教室却保持着近乎虔诚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点声响会打破这个奇迹般的时刻。

凌默站在讲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他看到:

前排一个女生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过道里几个男生盘腿而坐,仰头望着他的眼神里闪着泪光;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摘下眼镜,悄悄擦拭着镜片后的湿润。

就连站在门口的老师们,也都红着眼眶。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被学生搀扶着,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拐杖。

秦露白和另一个女生挤在一个座位上。

她看着讲台上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想起刚才他还坐在自己身边讨论文学,此刻却站在光芒中央。

这种奇妙的错位感让她鼻子发酸。

谢静姝站在墙边,优雅的身姿在拥挤人群中依然挺拔。

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凌默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谢你们这么安静。

他顿了顿,

但我更想听到你们的声音。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台下顿时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老师凌默,去年我在讲座上见过你,我们好想你!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无数人重重点头,用手背抹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在这个拥挤却安静的空间里,五百多颗心在为同一个人跳动。

他们的偶像就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们用最克制的安静,守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时刻。

就在这静谧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时刻,教室门外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路,只见周校长西装革履地快步走来,

领带都有些歪斜,身后跟着一脸歉然的张教授。

凌老师!这真是......

周校长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凌默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张院长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提前通知,这让我们太失礼了!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着额角的汗珠,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就在校长说话时,门外的喧嚣愈发清晰: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同学让让,我是校报的!

窗外还能看见几个男生架起人梯,轮流踩着肩膀往教室里张望。

然而就在教室门开合的瞬间,所有的喧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室内依然保持着虔诚的寂静,只有阳光在尘埃中舞蹈的轨迹。

凌默温和地回握校长的手,唇角带着淡然的笑意:

校长别责怪张院长,是我坚持要保密的。

今天就想做个纯粹的文学交流,不想太正式。

可是您看这......

周校长环视着水泄不通的教室,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这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咱们现在移步大礼堂?

空调开着,座位宽敞,音响设备也都是顶配的。

这话一出,台下数百双眼睛瞬间写满了紧张。

坐在过道里的学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站在窗边的老师屏住了呼吸。

凌默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庞。

他看见:

前排两个女生挤在一张椅子上,共用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过道里有个男生盘腿而坐,膝盖上放着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

窗台边一位老教授被人群挤得贴在玻璃上,却依然专注地望着讲台。

就这里吧。

凌默的声音清晰而温暖,

愿意挤在这里的,都是真心热爱文学的人。

比起空旷的礼堂,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