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第一次来就搁这打了一架?”晏弦终抱着剑,“你还真是到哪都招人恨啊。”
“你现在动你销骨楼给我情报,我撤。”齐传铮遥遥看着层层绫纱之下那个信手拨弦的身影,“我总会想,我没救下赵元初。她如果跟着我平安来了楚云天的队伍,也许我还能告诉自己,其实我能做到。”
但他连曾经的故人都没救下。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些时日。
“她应下一句落松溪会保护楚云嫣,她到死开心的都是自己拖住了宋子吟。”
“你不能这样想。”晏弦终摇头,“我问你,如果楚云嫣她不去落松溪,你还会去么?宋子吟是还会杀她取一个投名状,但你,正是楚云嫣在、你才有了个光明正大去的理由。不然你都结亲了,你去帮你曾经的朋友?赵元初走哪条路都是死路,但只有她还有需要移交的人、她才能最起码为自己留下些什么。”
她们死,她们不怕;
她们怕的是,落松溪传承不再。
“所以你已经在那个局面中,做到了最优答案。”
齐传铮无言,是,他是保下了落松溪其他人、也带出了东西。
但他还是一遍遍问自己,真的没有救下她的可能性吗。
“我和你说,”晏弦终凑近他,“我要是死了,我可见不得我留下的人想起我的时候这么难过。你看这个,嵇揽琛和我是兄弟吧,易云荷她是女修吧,易云荷要是救不下我,我反而会觉得,我给她送走了、我也到死都没有逾矩一丝一毫。反正我的道心是稳住了。这么想你能理解过来吗,人死了、消散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活着的人、要接替死去的人完成未完成的心愿,而不是接替消沉与难过。要是我死了嵇揽琛那么难过,我看我白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齐传铮轻声,“那,楚云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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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天死了,你难不难过?
……只剩一个你活着,你痛不痛苦?
“整个昭明谷,只剩我了。”
晏弦终忽然有些接不上话。
他刻意略过楚云天。
但是,楚云天死了呢?
他们曾是如影随形的兄弟,说一句那年拜师礼给他俩如同结拜般整成同生共死的亲兄弟也不为过;晏弦终不敢想他们要是死了一个另一个会怎样,反正楚云天如果没了、他真的会提剑拼命。
在医堂问他想不想活的楚云天,绝对是真情流露;谁都知道楚云天不能明确表达出自己在意谁舍不得谁,那会成为弱点,被胁迫、被成为制衡楚云天的筹码。
他除了明确表达过舍不得知风和齐传铮,对谁都是冷冷淡淡模棱两可。
“你想不想,看到人界的胜利?”
那个终于冷静中出现了一丝裂痕的楚云天,那个眼睛里流露出了不舍但瞬息就被决然压下去的楚云天……
只要一句“想”,即使不知道昏晓玉代价,也会试着给他复活。
只要一句“不想,”即使昏晓玉在手,也会放他去就此歇息。
如此理性、把自己的感情藏的很好的楚云天。
为了不被捉到破绽,连齐传铮都放出去跑、楚云嫣和楚思齐都不去看的楚云天。
……如果这样的楚云天死了呢?
十年,他们怎么可能没点感情。
那是超脱生死的、可以完全信任彼此的默契。
如果他们,只剩一个呢?
“我和赵元初,也曾是昭明谷一同长大的。”齐传铮搁下杯子,“我四岁入宋家,至我离开昭明谷,十二年。”
如果没遇到楚云天,他就算跟着缪矜年跑了,她也得在主桌。
他甚至和她传音的时候认真说,真打仗了、赢了,到他二十岁能过文书的时候,她来他们正式的结亲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