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看上你这个废物了!”她“啪”的一声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拍在柜子上,汁水溅开几滴,“你那点微薄的薪水,连条狗都养不起!如今倒好,你躺在这儿装模作样,还得让我伺候你?呸!真是倒了血霉了!你那点棺材本,够付几天的药费?嗯?”
她愈说愈怒,猛地起身,椅子腿划过水泥地面,留下一串刺耳的噪音。
她指着秋初霁毫无血色的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连个带把儿的都生不出来,活该绝户!
活该你死在这破病床上也没人给你摔盆!我告诉你,秋初霁,别指望我掏钱!门都没有!你赶紧咽气,省得拖累老娘!听见没?废物!”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秋初霁早已残破不堪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气音,连一丝辩解的微弱之力都无法汇聚。
剧烈的绝望如同冰冷黏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沉重得让他只想沉下去,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眼皮越来越重,视野里夏露那张因怨毒而变形的脸,连同这间弥漫着死亡和绝望气息的破旧病房,都开始旋转、模糊、褪色……最后,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黑暗。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坠入虚无。
……
同一时间,仅仅隔着几道墙、几个楼层,空气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顶楼的特护病区,走廊光洁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影,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氛气息,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消毒水的味道,营造出一种近乎无菌的宁静。
身着质地考究、剪裁得体制服的高级护工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步履轻盈,仿佛漫步云端。
最大的一间特护病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无声流淌,却丝毫照不进室内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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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监护仪的老人,脸色灰败如金纸,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氧气面罩下形成急促而微弱的白雾。
床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紧紧握着老人枯瘦的手,泪水如断线珍珠,不断洒落在洁白的被单,晕开一片深色痕迹。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音,一遍遍哭喊着哀求:
“爷爷…爷爷你坚持住!你睁开眼看看萱姿啊!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你说过要看我毕业,看我穿婚纱的……爷爷!求你了,别丢下我……”
女孩身边站着几个人。一位气质沉稳、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眉头紧蹙,眼神沉痛地凝视着病床,双唇紧闭,不发一言——佟振邦,佟氏集团现任当家,老人的长子。
另一位身着酒红色西装、头发一丝不乱的年轻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手指无意识地在昂贵西裤上轻敲,眼神不时瞥向腕间名贵手表——佟振宇,老人的次子,一个只盼信托基金早日到账的花花公子。
角落里,一个穿着考究套裙、妆容精致却难掩刻薄的中年女人,佟振宇的母亲柳曼,正用保养得宜的手帕轻轻按着眼角,但那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