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病为刃
宸王府的日子,变成了一种被拉长的、精致的折磨。
自那夜之后,萧琰再未亲自踏足此地,但他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府内的玄甲卫如沉默的磐石,御医每日准时前来请脉,就连膳食都由宫中专人负责,精致却冰冷,仿佛每一道菜都在提醒萧璟——他的一切,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
萧璟看似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切。
他不再激烈地反抗,甚至不再出言讥讽。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书房或寝殿,看书、作画,或是长时间地对着窗外那片被阵法扭曲的天空出神。他本就苍白的面色,在幽禁中更添了几分透明的脆弱感,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
御医每次诊脉后,都会将脉案详细呈报给宫中的萧琰。脉案上总是写着:王爷忧思过度,肝气郁结,心脉虚弱,需静养安神。
萧琰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脉案,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他知道他的皇弟绝不可能如此安分,这平静的表象下,必然涌动着更深的暗流。
这日午后,御医照常前来。年迈的太医令小心翼翼地搭上萧璟纤细的手腕,眉头却渐渐蹙起。脉象浮乱无力,时有时无,竟比前几日更显凶险。
“王爷……”太医令迟疑地开口,“您近日是否感到心悸加剧,夜间盗汗,食不知味?”
萧璟靠在软枕上,微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声音轻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是有些……胸口气闷,喘不过气来。许是这殿内……太闷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黑眸因虚弱而显得水汽氤氲,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无助。他看向太医令,轻声问:“大人,本王……是不是快死了?”
太医令心头一凛,连忙躬身:“王爷切勿胡思乱想!您只是郁结于心,加之旧疾未愈,待老臣调整药方,好生调养,定能康复。”
“是么……”萧璟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可本王觉得,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许是……皇兄不愿再见我这不省心的弟弟,连这府里的空气,都厌弃了我吧。”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哀婉,配合着他那副骨骨支离的模样,极具欺骗性。
太医令额角渗出冷汗,不敢多言,只能连连保证会竭尽全力。
当晚,萧琰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收到了太医令亲自呈上的紧急脉案,并转述了萧璟那番“厌弃”之言。
朱笔在奏折上顿住,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萧琰放下笔,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他的病情,当真恶化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