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伏地,谨慎回道:“回陛下,王爷脉象确实凶险,忧思伤身,非药石能速效。且……王爷心存死志,此乃大忌啊!”
“心存死志?”萧琰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蟠龙雕刻。他的璟儿,会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不信。
但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却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备辇。”萧琰忽然站起身,玄色龙袍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去宸王府。”
他倒要亲眼看看,他这个惯会做戏的皇弟,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夜已深,宸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萧琰挥退众人,独自一人走入萧璟的寝殿。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药香混合着淡淡的冷香,萦绕在空气中。
萧璟似乎已经睡下,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锦被只盖到腰际,单薄的白色寝衣更显得他身形伶仃。他侧躺着,脸朝着里侧,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畔,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萧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他。
睡着的萧璟,收敛了所有的尖刺与恨意,眉眼间竟依稀可见儿时的轮廓,只是那紧蹙的眉心和微微抿着的唇,透露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萧琰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微凉肌肤的瞬间,床上的人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骤然惊醒过来。
萧璟睁开眼,看到床前矗立的高大身影,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扯过锦被挡在身前,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惊惧:“谁?!”
当他看清是萧琰时,那惊惧迅速转化为了更深的警惕与冰冷:“陛下深夜驾临,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萧琰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他看着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反应,心底那丝因“脉象凶险”而升起的烦躁与不确定,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朕若想让你死,你活不到今天。”萧琰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低沉,“太医说你心存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