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被透支后的、巨大的空虚与疲惫。那碗药,如同一次酷刑,烧掉了他最后一点伪装的力气,却也像一场大火,烧尽了迷障,让他看清了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路。
不再需要联络旧部。
不再需要传递消息。
甚至不再需要具体的谋划。
我,就是武器。
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了那根禁锢着他的、冰冷的蟠龙金柱上。那上面,除了锁链,还雕刻着繁复的皇家纹饰,象征着天璇的荣耀与萧琰的权威。
他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伸向金柱。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浮雕,然后,用指甲,在那光洁的表面上,极其细微地,划了一下。
“刺啦——”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噪音。
他没有停下,就用那点微弱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在那象征皇权的图腾上,留下杂乱无章、却又带着某种固执意味的划痕。
像是在亵渎。
像是在宣告。
更像是在……铭刻。
铭刻他的恨,他的存在,他这被囚禁的、却永不屈服的灵魂。
当影卫将这一细节禀报给萧琰时,萧琰正在用晚膳。他听着描述,夹菜的银箸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由他去。”他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三个字,继续用餐,仿佛那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然而,当夜,御书房的灯火,亮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