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面前,摊开着所有关于萧璟“疯癫”后的记录,从最初的嘶吼挣扎,到后来的喃喃自语,再到如今这无声的、在金柱上留下划痕的行为。
他看得无比仔细,试图从这些看似混乱破碎的表象下,找出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属于清醒的脉络。
你真的……疯了吗?
还是说,这疯癫本身,就是你最后的战场?
萧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疲惫并非来自政务,而是来自这场与至亲之人之间,似乎永无止境、且不断滑向更黑暗深渊的互相折磨。
他想起幼时,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会牵着他的衣角,软软地叫他“皇兄”。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是他登基后的猜忌?是萧璟永不满足的野心与嫉妒?还是这皇家与生俱来的、无法摆脱的诅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决定囚禁萧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
萧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那便走下去吧。
无论你是真疯,还是假癫。
无论你是在亵渎,还是在铭刻。
朕都会在这里,看着你。
直到你我之中,有一人……彻底燃成灰烬。
他提起朱笔,在一份关于边境军屯的奏章上,落下了一个沉稳的“准”字。
夜色深沉,吞噬了所有的光与声,唯有那被锁于金柱旁的灵魂,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用微弱的力气,继续着他无声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