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萧璟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迎上萧琰的目光。那双深陷的眼眸里,不再是前几日的狂乱或空洞,而是沉淀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譬如……像驯养鹰隼一般,折断它的翅膀,磨去它的利爪,每日投喂,让它活着,却再也飞不起来,再也伤不了人?”
他的比喻尖锐而刻薄,直指核心。
萧琰与他对视着,两人目光交汇处,仿佛有冰晶在凝结。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鹰,终究是鹰。即便折翅断爪,其心仍在九天。朕只是让它明白,何处才是它的归宿。”
“归宿?”萧璟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金镶玉砌的囚笼,就是皇兄为我选定的归宿?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至少,它还活着。”萧琰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活着,才有以后。”
“以后?”萧璟仰头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绝望,“活着看你如何巩固你的江山?活着感受这镣铐一日日嵌入骨血?还是活着……等待你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最后的‘仁慈’?”
他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破碎感。
萧琰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挣扎。片刻后,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触他,而是指向不远处湖面之上,一只正在雾霭中艰难盘旋、试图寻找方向的孤雁。
“你看它,”萧琰的声音低沉下来,“迷雾障目,形单影只,看似困顿。但它仍在飞,未曾放弃。”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萧璟脸上,眼神深邃难辨:“你的恨,是你的迷雾。但这静心园,不是你的终点。”
“那是什么?”萧璟几乎是立刻反问,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嘲讽,“是皇兄您展示宽宏大量的戏台?还是您闲来无事,观赏困兽犹斗的别苑?”
萧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被他这接连的尖锐顶撞激起了些许波澜,但他依旧控制着情绪:“是什么,取决于你自己,萧璟。”
他再次唤了他的全名,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