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的风寒在连绵阴雨与心死的双重作用下,急转直下,成了缠绵病榻的沉疴。高热反复,咳嗽不止,喂进去的汤药十之七八都被咳出,整个人迅速消瘦脱形,意识也长时间陷入昏沉。
这夜,他咳得尤其厉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面容因窒息感泛起骇人的青紫。值守的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去禀报已然歇下的帝王。
萧琰匆匆赶来,连外袍都未曾披好,中衣领口微敞,带着一身湿冷的夜气。他挥手屏退所有战战兢兢的宫人太医,独自踏入内殿。
床榻上的人蜷缩着,像一片即将碎裂的枯叶,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微弱的呻吟破碎不堪。
萧琰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去。只见萧璟双眼紧闭,长睫被冷汗浸湿,黏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唇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那股萦绕不散的、混合着药味与衰败的气息,狠狠刺痛了萧琰的神经。
“璟儿?”他试探着低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声。
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萧琰的心脏。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将床上那具滚烫却轻飘飘的身体连人带被揽入怀中!
“!”突然的腾空感和那熟悉又憎恶的怀抱,让昏沉中的萧璟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喘,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尽管那力道微弱得可怜。
“别动!”萧琰手臂收紧,将他冰冷颤抖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温热的胸膛,下颌抵在他汗湿的额顶,声音沙哑命令,“你烧得很厉害。”
萧璟的挣扎在高热和虚弱面前徒劳无功。他被迫靠在萧琰坚实的怀抱里,鼻尖充斥着那冷冽的龙涎香气,耳边是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比镣铐更让他感到屈辱,却也……诡异地驱散了一些缠绕着他的、濒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