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御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龙涎香的气息无处不在。
若真要动用“醍醐”,香炉无疑是最佳途径。但如何将东西放进去?萧琰身边时刻不离人,尤其是这御书房,更是守卫森严。
“墨磨好了。”萧璟停下动作,轻声提醒。
萧琰“嗯”了一声,却并未立刻执笔,而是伸手,握住了他沾了些许墨渍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墨的润湿,与他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手这么凉。”萧琰摩挲着他的腕骨,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是朕这里,冷着你了?”
他的拇指,有意无意地按在萧璟腕间跳动的脉搏上,仿佛在探测他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心虚与惊悸。
萧璟浑身一僵,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强迫自己放松,甚至微微挣动了一下,如同被唐突后的羞恼:“皇兄……墨要干了。”
萧琰低笑,终于松开了手,却就着他磨好的墨,铺开一张新的奏折,朱笔蘸饱了墨汁,落笔前,淡淡道:“待朕批完这些,陪你去梅林走走。今日雪霁,景致应当不错。”
又是梅林。那个他曾听到异响,感觉到暗处目光的地方。
萧璟垂首应是,退回窗边的软榻。袖中,手指悄然蜷缩。萧琰的每一次“陪伴”,都是一次更严密的看守,也是一次……潜在的试探与诱惑。
而他,必须在对方织就的温柔罗网中,找到那根可以反向操纵的丝线。
“醍醐”之念,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磷火,虽微弱,却指明了某个危险而可能有效的方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计算分明。
影已滋生,只待时机,悄然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