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不知皇兄在说什么。”萧璟稳住心神,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病来如山倒,并非人力可控。至于父王……身为人子,思念父亲,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天经地义?”萧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那你告诉朕,是天经地义的父子之情重要,还是与你血脉相连、护你至今的兄长重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质问,手指也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在萧璟白皙的下颌上留下红痕。
萧璟吃痛,却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皇兄为何总要臣弟做选择?父王与皇兄,对臣弟而言,从来不是非此即彼!”
“可他已经死了!”萧琰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一步,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萧璟!你醒醒吧!萧远山他已经死了!死在北境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里!尸骨无存!”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近乎残忍地宣告父亲的死讯。
萧璟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琰:“你……你说什么?!不……不可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骗我!”
“朕骗你?”萧琰看着他瞬间崩溃的模样,胸口一阵闷痛,却硬着心肠道,“朕为何要骗你?是他自己无能!是他守不住北境!是他辜负了父皇的期望!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你闭嘴!”萧璟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他抓起手边的药碗,狠狠砸向萧琰!“我不许你侮辱父王!”
药碗擦着萧琰的衣角飞过,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碎裂开来,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殿内死寂。
萧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又看向榻上因激动而剧烈喘息、眼神如同受伤幼兽般凶狠又绝望的萧璟,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平静取代。
“你看,”他轻声说,带着一种疲惫的了然,“只要涉及到他,你便会毫不犹豫地对朕亮出爪子。朕这个兄长,在你心中,终究比不上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人。”
他不再看萧璟,转身走向殿门,背影在明亮的殿内竟显得有些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