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关于哨卡配置的争执被萧琰一锤定音后,萧璟变得异常沉默。他依旧每日处理军务,巡视城防,接见将领,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不再主动提出异议,对于从帝王营帐送回的朱批指令,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只是平静地执行,仿佛一个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工具。
这种沉默的顺从,反而让苏婉和林风感到更加不安。他们熟悉那个在拜月山雪原上眼神锐利、敢以身犯险的璟亲王,而非眼前这个将所有情绪都深深埋藏、只剩下公式化冷静的殿下。
“殿下,这是刚收到的边境斥候回报,发现小股北戎游骑在边境线频繁活动,形迹可疑。”苏婉将一份军报放在萧璟案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萧璟目光扫过军报,手指在标注着游骑活动区域的地方停顿了片刻。按照他之前的风格,必定会下令前出侦察,甚至部署精锐进行反制。但此刻,他只是拿起笔,在军报上批注:“已知。转呈陛下御览,依旨而行。”
苏婉心中暗叹一声,拿起批注好的军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此事或许不必劳烦陛下,您可直接下令……”
“苏大人,”萧璟抬起头,打断了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陛下乃三军统帅,北境一切军务,自当由陛下决断。你我只需恪尽职守,奉命行事即可。”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苏婉感到一阵心寒。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拿起军报退了出去。她知道,殿下与陛下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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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营帐内,萧琰看着苏婉送来的、带着萧璟那毫无情绪批注的军报,眸色深沉如夜。他岂会看不出萧璟这是在用最消极的方式表达不满和抗拒?那看似顺从的“依旨而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掌控。
“他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萧琰放下军报,低咳了两声,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却又不会脱离他掌控的兄弟和臣子,而不是一个浑身是刺、试图挣脱缰绳的野马。
“陛下,三殿下或许只是需要时间……”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劝慰。
“时间?”萧琰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榻沿,“朕给他时间,谁给朕时间?朝中的魑魅魍魉,北境的虎视眈眈,‘烛龙’的暗箭……他以为沉默和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道自己手段强势,但他身处这个位置,有太多的不得已。他必须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包括萧璟。
“传令给影卫,”萧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加强对三殿下行踪的监控,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处理的每一件事,朕都要知道。另外,京中关于‘拥兵自重’的流言,可以再添一把火。”
老太监心中一凛,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陛下这是……要逼三殿下低头,还是要彻底折断他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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