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执拗。

就在这时，榻上的萧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呼吸似乎紊乱了一瞬。

萧琰立刻察觉，猛地俯身：“阿璟？”

萧璟没有醒来，但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破碎的音节：“……冷……”

萧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立刻扬声：“再加两个火盆！拿最厚的锦被来！”

宫人立刻忙碌起来。

萧琰将萧璟连人带被紧紧拥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躯。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在细微地颤抖，那脆弱的感觉与他记忆中那个倔强、总是带着刺的弟弟截然不同。

“没事了，阿璟，朕在这里。”萧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痛楚，“撑下去，只要你撑下去，朕什么都答应你……不再逼你，不再关着你……只要你好起来……”

这些话语，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一个掌控者在自己最在意的事物即将失去时，慌乱之下的妥协与祈求。他的人格魅力在此刻展现出了极其复杂的一面——对外，他是冷酷无情、杀伐果决的帝王；对内，面对可能失去的萧璟，他流露出了深藏的、近乎卑微的脆弱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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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昏迷中的萧璟似乎并未听到这些。他只是在无意识的寒冷中，本能地向着热源靠近，额头抵在了萧琰的颈窝处。

这细微的、依赖般的动作，让萧琰浑身猛地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人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萧璟带着药味的发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脆弱都已消失，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与一丝疯狂的执念。

“朕不会让你死的，阿璟。”他像是在对萧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就算是阎王亲自来要人，朕也要从他手里把你抢回来！”

天刚蒙蒙亮，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裕王府。周擎手持圣旨，踹开了王府大门。

府内果然有负隅顽抗的死士，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只是徒劳。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只是这一次，是在亲王的府邸。

当周擎带人冲入裕王书房时，发现裕王衣冠整齐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酒，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陛下……终究还是动手了。”裕王看着周擎，笑了笑，“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只求陛下……能给个痛快。”

周擎面无表情：“裕王殿下，您勾结北戎，行刺陛下，构陷亲王，罪证确凿。有什么话，还是到陛下面前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