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骤起的烽烟,如同一声凛冽的号角,瞬间将乾清宫内那刚刚萌芽的、危险而暧昧的氛围撕得粉碎。萧琰离去时的背影,带着帝王的决绝与沉重,将萧璟独自留在一片心旌摇曳的余烬与突如其来的国事忧患之中。
殿内似乎还残留着萧琰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以及那未尽的、几乎要灼伤人的体温。萧璟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烙印着萧琰拇指抚过时的触感,酥麻,滚烫,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差一点……只差一点,那强硬的、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吻便会落下。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在那一刻,他竟没有生出预想中强烈的抗拒,反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混乱的期待。这认知让他感到恐慌与自我厌弃。恨意呢?那支撑着他与萧琰对抗至今的、根深蒂固的恨意,为何在对方流露出痛苦与克制时,竟如此不堪一击?
北境战事再起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那蠢蠢欲动的暗火,却也让他看清了自己内心那片早已不再坚硬的冻土。
接下来的几日,乾清宫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萧琰变得异常忙碌,调动粮草,部署兵力,召见将领,常常至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与寒气归来。他不再有闲暇时刻守在萧璟榻边,甚至两人碰面的机会都大大减少。
然而,他并未忽视萧璟。御医的禀报他每日必听,萧璟的汤药膳食他依旧亲自过问。偶尔在深夜归来,他会悄无声息地进入内殿,站在榻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一会儿萧璟沉睡的容颜,然后替他掖好被角,再沉默地离开。
萧璟其实并未熟睡。他能听到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深沉而复杂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带有之前的逼迫,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一种在风雨飘摇中,对重要之物的默默守护。这种沉默的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
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能下榻缓步行走。这日午后,他正靠在窗边看书,试图用繁杂的典籍来平复纷乱的心绪,萧琰却突然回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眉宇间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处理堆积的奏折,而是径直走到了内殿。
“感觉如何?”萧琰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目光落在萧璟已然能自由活动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