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莫名出现的解药与警示纸条,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冰,让萧璟在北境的寒风中感到了刺骨的冷意。相思引……这阴损的毒物,竟真的存在,而且似乎离他并不遥远。送药之人是友?为何藏头露尾?是敌?又为何示警赠药?
疑虑与警惕如同藤蔓缠绕,但他并未声张,只是将玉瓶谨慎收好,加强了自身防卫,同时对军中人员的监控也愈发严密。他像一头敏锐的猎豹,在风雪与迷雾中,既警惕着明处的豺狼,也防备着暗处的毒蛇。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氛围中,一份来自京城的、意料之外的“礼物”,悄然抵达。
这日,萧璟正在校场检阅新操练的弩阵,亲卫送来一个密封的铜管,说是京城八百里加急送至的“御用物资”。萧璟心中微动,挥退左右,独自回到房中打开。
铜管内并非公文,而是一件折叠整齐的玄色内甲。甲胄入手极轻,触感却异常坚韧,以某种不知名的金属丝混合天蚕丝织就,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内甲旁,还有一张素笺,上面是萧琰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
“北地苦寒,旧伤畏风。此甲可御寻常刀剑箭矢,聊胜于无。保重。”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璟拿着那件内甲,指尖能感受到那冰凉丝滑的质地,以及……仿佛残留在上面的、属于那个人的温度与气息。他想起离京前,萧琰对他伤势的担忧,想起暖阁中那近乎粗暴却又暗藏关怀的触碰。
这件内甲,绝非“聊胜于无”的普通之物,其材质工艺,堪称绝世珍品。萧琰将他珍藏的保命之物,就这样不动声色地送来了北境。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着暖意与酸涩,缓缓漫上心头。恨意依旧盘踞,可在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关切面前,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和坚定。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将那件内甲穿在了戎装之内。贴身穿着,那冰凉的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界的寒冷与危险,也……隔不断那跨越千山万水传递而来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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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北戎似乎因为偷袭失败而暂时偃旗息鼓,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萧璟利用这段难得的平静,进一步巩固城防,操练兵马,同时暗中调查内奸与那飞鸟烙印的线索。
这日傍晚,他巡视完城防回到住所,已是疲惫不堪。背后的旧伤在寒冷天气里总是隐隐作痛,加之连日操劳,更是酸痛难忍。他屏退侍从,想独自运功调息片刻。
刚解开沉重的铠甲,只着中衣坐在榻边,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何人?”萧璟警惕地按向剑柄。
“殿下,是末将。”门外传来林风的声音,“陛下遣来的御医到了,说是奉旨为殿下请平安脉。”
御医?萧琰连这个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