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黑暗最是浓重，仿佛连风都凝固了。主营寨墙之上，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士兵们紧绷而坚毅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萧璟一身银甲，立于寨墙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沉沉的夜幕。萧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凤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他没有干涉萧璟的指挥，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客卿”，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只要他站在这里，便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来了。”萧璟忽然低语，声音冷彻。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苏婉提到的那些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他们行动迅捷，队形散而不乱，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匪类。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在进入弩箭射程的瞬间，那些黑影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向主营发起了冲锋！与此同时，无数点燃的火箭如同飞蝗般从他们阵营中升起，划破夜空，朝着寨墙和营内设施覆盖下来！

“举盾！弓弩手，仰射！放！”萧璟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瞬间，寨墙之上箭如雨下，与袭来的火箭在空中交错，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盾牌组成的防线挡住了大部分火箭，但仍有一些落入营中，引燃了帐篷和辎重，火光乍起，映红了半边天。

“稳住阵脚！灭火队上前！”各营将领的呼喝声在战场上回荡。

下面的敌军已经冲至寨墙之下，架起云梯，开始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但动作矫健，眼神疯狂，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滚石！檑木！”萧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巨大的石块和滚木带着千钧之力砸下，将云梯上的敌人连人带梯砸得粉碎，惨叫声不绝于耳。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萧琰始终站在萧璟身边，他没有动用长弓，只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偶尔会出声提醒：“左翼第三架云梯，守军薄弱。” 或是 “注意东南角，敌人弓手在寻找指挥位。”

他的提醒总是精准而及时，让萧璟能迅速调整部署。

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极其悍勇，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寨墙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突破，短兵相接的肉搏战瞬间爆发，鲜血瞬间染红了墙头。

一名敌军悍卒猛地冲破防线，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嚎叫着冲向看似指挥核心的萧璟！

“保护殿下！”身旁亲卫惊呼，奋力上前阻挡，却被那战斧连人带刀劈飞！

眼看战斧就要落下，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步上前！是萧琰！

他没有硬接那势大力沉的一斧，而是身形一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般的短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悍卒铠甲连接的缝隙！随即手腕一拧一挑！

“噗——”鲜血飙射！

那悍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随即轰然倒地。

萧琰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反手短刃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枪，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他回头看向萧璟，眉头微蹙：“小心点。”

萧璟看着他袖口溅上的血迹，以及那双因杀戮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快，将涌上来的敌人逼退。

就在这时，主营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赵昆的五千骑兵到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弓弩手！目标东南！三轮齐射！”萧璟立刻下令，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然而，骑兵的速度太快，三轮箭雨虽然造成了部分伤亡，却无法阻止其冲锋的势头！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骑兵，狠狠地撞上了苏婉所部仓促组成的防线！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苏婉部虽然拼死抵抗，但步兵面对高速冲锋的骑兵，劣势太过明显，防线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

“殿下！东南防线告急！”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跑来，声音嘶哑。

萧璟眼神一厉，正要下令预备队顶上去，萧琰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朕去。”萧琰的声音不容置疑，“这里交给你。稳住中军，不能让正面敌军趁势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