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参见陛下,参见靖王殿下。”林风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将领与士兵,也随之跪倒一片。
萧琰微微抬手:“林将军请起。风雪甚大,莫非就让朕与靖王在此叙话?”
林风起身,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平稳:“陛下说笑了,请入帅帐叙话。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琰身后那数十名杀气凛然的玄甲护卫,“帅帐狭小,恐怕容纳不下这许多精锐。陛下安危,自有末将麾下儿郎护卫。”
这话,带着明显的隔离与戒备。
萧琰闻言,却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冰冷的嘲讽:“林将军麾下儿郎的忠心,朕自然信得过。只是,朕的人,还是跟在朕身边,朕才安心。”
他话音未落,那数十名玄甲护卫已然无声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竟将林风身后那数百亲卫的气势都隐隐压了下去。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萧璟的手,悄然按上了剑柄。
林风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他深深地看了萧琰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神色冰冷的萧璟,终是缓缓侧开了挡住辕门道路的身体。
“陛下,殿下,请。”
萧琰率先迈步,萧璟紧随其后,玄甲护卫如影随形。一行人穿过肃杀的军阵,踏着积雪,向着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风雪中的帅帐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刀尖之上。
帅帐之内,炭火熊熊,却比外面更加寒冷。众宾主落座后,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萧琰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林将军,赵昆之事,你做何解释?那股袭击主营的神秘武装,你又可知晓?还有……”他目光如电,直射林风,“朕亲临北境已有多日,将军却始终未曾觐见,更对主营战事袖手旁观,这又是何道理?”
一连三问,锋芒毕露,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
林风坐在下首,背脊挺得笔直,面对诘问,面色沉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萧璟,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陛下明鉴。赵昆擅自调兵,其罪当诛。末将已派人前去擒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袭击主营的贼人,末将也在全力追查,目前……尚无头绪。”
他避重就轻,将责任推给已败逃的赵昆,对神秘组织更是推说不知。
“至于未曾觐见……”林风顿了一下,抬眼直视萧琰,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末将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北境近年,并不太平。除了戎族,更有一些……看不见的阴影,在暗中搅动风雨。末将恐贸然离开驻地,会予敌可乘之机,动摇边防根本。”
“看不见的阴影?”萧琰冷笑,“是指那些带着飞鸟烙印的魑魅魍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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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瞳孔骤然收缩!显然,“飞鸟烙印”这个词,深深触动了他。
萧璟一直在冷眼旁观,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林将军,本王离京前,曾得到一些关于先帝失踪之夜的模糊线索。有人暗示,此事或许与北境有关。将军久镇北疆,可知晓……些什么?”
这话问得极其突然,也极其尖锐!直指萧璟心中最深的执念,也将矛头隐隐指向了林风!
林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握着座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向萧璟,眼中那压抑的痛楚与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萧琰的目光在林风与萧璟之间来回扫视,眸色深沉如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报——!将军!不好了!后营粮仓……粮仓起火了!火势极大!”
粮仓起火?!
林风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帅帐内的将领也是一片哗然!
萧琰与萧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太巧了!偏偏在他们到来,质问最关键问题时起火?
“末将失陪!需即刻前去处理!”林风匆忙对萧琰一拱手,便要带人离开。
“且慢。”萧琰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粮仓起火,乃军机大事。朕与靖王,既在此处,理当同去查看。或许,还能帮林将军……看出些端倪。”
他这话,显然是不信任林风,要亲自监控。
林风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萧琰,眼神激烈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晦暗:“……陛下请。”
一行人迅速赶往起火的后营。果然,只见一处巨大的粮仓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士兵们正奋力救火,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萧璟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被大火吸引。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在救火士兵的边缘,一个低着头、身形敏捷、正悄悄向营外阴影处移动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身影的侧脸……还有他脖颈处一闪而过的、仿佛被衣领半遮的诡异图案……
飞鸟烙印?!
“那边!”萧璟低喝一声,不假思索地纵身向那个身影追去!
“璟儿!”萧琰脸色一变,立刻紧随其后!
林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急怒,也连忙带人跟上。
萧璟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逼近了那个可疑身影。那人察觉被追,猛地回头,露出一张平凡却充满戾气的脸,眼神凶残,抬手便是一把淬毒的袖箭射来!
萧璟闪身避过,长剑出鞘,直刺对方咽喉!那人身手不弱,拔刀格挡,两人瞬间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