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营粮仓的火势在众人的扑救下逐渐得到控制,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却更加浓烈。军镇大营的混乱并未平息,反而因接踵而至的刺杀事件而变得更加紧张,士兵们惊疑不定,将领们神色严峻。
被卸掉下颌骨的刺客被玄甲侍卫严密控制起来,苏婉手臂上的箭伤经过简单包扎已无大碍,她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与萧璟并肩而立,目光紧紧锁住脸色铁青、眼神剧烈挣扎的林风。
萧琰缓步走到那名被制服的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刺客无法说话,只能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萧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怨毒。
萧琰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林风,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林将军,在你的大营之中,粮仓莫名起火,紧接着便是针对靖王的刺杀。先是强弩,后是这死士……你是否该给朕,也给靖王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还是说,这些……本就是将军你安排的‘欢迎仪式’?”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林风身后的将领有人脸色大变,有人下意识地将手按上了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陛下!”林风猛地抬头,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泥泞的雪地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眶竟隐隐发红,“末将……末将万死!营中混入奸细,危及陛下与殿下安危,确是末将失察之罪!末将愿受任何军法处置!”
他避开了刺杀是否与他有关的直接质问,只承认失察。
萧璟上前一步,声音比风雪更冷:“失察?林将军,方才那弩箭来自了望塔,那是你大营的制高点,寻常人能轻易上去并配置军弩?这死士行动路线熟稔,对营中布置了如指掌,这仅仅是‘混入’那么简单?”
他弯腰,从刺客被撕裂的衣襟处,用力扯下一块布料,上面赫然是半个模糊却依稀可辨的飞鸟烙印!“这印记,将军可认得?”
林风看着那印记,身体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
萧琰将林风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寒光更盛:“看来林将军是认得了。那么,你是否也该解释一下,先帝失踪之夜,北境究竟发生了什么?与你,与这印记,又有何关联?”
先帝失踪!这个被萧璟苦苦追寻的谜团,被萧琰在此刻、此地、此情此景下,以如此尖锐的方式直接抛了出来!
萧璟的心脏猛地一缩,死死盯住林风。
苏婉也屏住了呼吸,她追寻的父亲蒙冤真相,或许也与此紧密相连。
林风跪在雪地中,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萧琰,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璟脸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愧疚、挣扎,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殿下……”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末将……有罪。先帝……先帝他……”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异变再生!
军营之外,骤然响起了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随即是震天的喊杀声!远比之前主营遭受攻击时更加浩大、更加迫近!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凄厉,“将军!不好了!戎族大军!是戎族主力!漫山遍野,不计其数!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正朝大营杀来!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戎族主力全线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