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那番近乎疯狂的誓言,如同投入冰湖的烙铁,在萧璟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也暂时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前朝遗脉?这身份若坐实,无疑是悬顶之剑。但萧琰那不顾一切的维护,又像是一面厚重而温暖的盾,暂时挡住了外界的风雪与刀剑。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交握的手,力度都加重了几分,传递着无言的支持与决心。
“先找地方落脚,探查情况。”萧琰率先恢复冷静,尽管脸色因失血和之前的激动而更显苍白,但帝王的决断力依旧,“朕的伤势需要时间稳固,也需弄清岐山近况和‘玄鸟’布防。”
他们沿着高原草甸边缘,找到了一处背靠山岩、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天然浅洞,暂时安顿下来。侍卫和老御医负责警戒和收集柴火、净水。萧璟则小心地为萧琰更换肩头伤药,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依旧红肿,但续断膏似乎开始起效,边缘有了细微的收敛迹象。
“林文渊是‘影子’,且已‘死’……”萧璟一边动作,一边低声道,“但‘玄鸟’在北境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因一人之死而停止行动。岐山这边,恐怕早有布置。”
“嗯。”萧琰闭目感受着伤处传来的清凉药力,声音沉稳,“他们既知需要特定血脉,又已锁定你,那么岐山之行,对他们而言是收网,对我们而言,则是破局的关键。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遗物,掌握主动。”
“那血脉……”萧璟手上动作微顿。
萧琰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无论它来自哪里,现在,它在你身上。这便是你的力量,也是我们的筹码。璟儿,不必畏惧它,要学会掌控它。”
这话语中带着鼓励,也带着一如既往的强势引导。萧璟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简单休整后,萧璟与那名伤势较轻的侍卫外出探查。他们不敢太过靠近岐山主峰,只在边缘地带谨慎观察。岐山作为龙兴之地,历来有皇家卫队和祭祀人员驻守,但如今看来,山脚几处原本应有的哨所和驿站都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破败,不见人影。
“情况不对。”萧璟伏在一处雪坡后,眉头紧锁,“就算陛下北巡,岐山守备也不该如此松懈,除非……”
“除非守军已被控制,或者……调离。”侍卫低声道,“殿下您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萧璟看到主峰侧面一处山谷入口,隐约有不同于自然积雪的反光,像是临时搭建的营帐或障碍物,还有极其轻微的人声传来。
“有埋伏。”萧璟眼神一冷,“‘玄鸟’果然抢先一步,控制了岐山外围。”
他们悄悄退回暂居的浅洞,将情况告知萧琰。
“控制外围,却不封山,看来是想请君入瓮。”萧琰冷笑,“他们料定我们一定会来,而且目标明确在主峰某处。既如此,我们便偏不走寻常路。”
他让老御医凭借记忆和对岐山古籍的研究,画出大致的山脉走向和可能的隐秘小道。“岐山龙脉深藏,除了明面上的祭祀通道,历代先帝为防不测,应会暗中留有应急密径,或许与那‘遗物’所在相通。”
老御医沉思良久,才道:“陛下英明。老臣曾听已故的钦天监老监正提及,岐山主峰‘潜龙渊’附近,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地脉之眼’,据说与龙气相连,但入口极其隐秘,且有上古奇阵守护,非有缘或知晓窍门者不得入。先帝若真留物于岐山,此地可能性最大。”
“潜龙渊……”萧琰和萧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然而,如何避开“玄鸟”耳目,穿越封锁,找到那隐秘的“地脉之眼”入口,是摆在眼前的难题。他们人手不足,且萧琰重伤,无法强行突破。
“或许……可以声东击西。”萧璟沉吟道,“由我和侍卫在明处制造动静,吸引‘玄鸟’主力注意,陛下和御医先生则暗中寻找潜龙渊入口。”
“不行!”萧琰断然否决,语气凌厉,“太过危险!你如今是他们首要目标,一旦暴露,必被围攻!”
“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萧璟坚持,“你的伤需要静养寻路,不能卷入正面冲突。我有轻功和剑术,更有他们想要的血脉为饵,周旋逃脱的机会更大。”
两人目光对视,互不相让。浅洞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萧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和伤口的抽痛,沉声道:“要去,可以。但必须依朕之计。”他拉过萧璟,在地面用树枝画出简图,“制造动静,不必硬拼。利用地形,以火器、陷阱扰敌为主,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以此为界,若遇合围,立刻向此方向撤退,此处有一线天险,易守难攻,朕会在此接应。”
他的计划详细而周密,显然在刚才短暂的争执中已飞速权衡过利弊。萧璟看着他苍白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心中那点因他反对而生的微恼,化作了更为复杂的暖流。
“好。”萧璟应下。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将暗未暗,风雪又起,萧璟与那名侍卫带着仅存的几枚信号火雷和临时制作的绊索、陷坑材料,悄然潜向“玄鸟”布防的山谷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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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则与老御医、另一名伤势较重的侍卫,按照地图和老人家的记忆,向着主峰另一侧的“潜龙渊”方向迂回前进。每一步,萧琰都走得艰难,左肩的伤痛如同附骨之蛆,但他眼神锐利,意志如铁。
天色完全暗下时,岐山外围某处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几声惨叫和混乱的呼喝——萧璟他们动手了!
果然,山谷方向立刻传来尖锐的哨音和大量人马调动的声响,影影绰绰的火光向着爆炸点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