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咳……”萧琰刚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有血腥味弥漫开来,“快走……前面……应该有出口……”
果然,奔行不久,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还有水流声传来。他们竟然从山腹中穿出,来到了一处被悬崖瀑布半遮掩的隐秘水潭边!瀑布如白练垂落,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响。
暂时甩开了追兵。两人瘫坐在潭边巨石后,剧烈喘息。
萧璟立刻检查萧琰的伤势。左肩包扎处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更严重的是内息紊乱,脉象浮滑急促,显然强行催动内力引发了旧伤反噬,甚至可能伤及经脉肺腑。
“药……还有没有?”萧璟声音发颤,翻找着萧琰和自己的行囊,却只剩下些许普通金疮药和止血散,对这等内伤毫无用处。
萧琰握住他慌乱的手,摇了摇头,脸色在透过水雾的天光下惨白得吓人,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别慌……朕还死不了……”他看着萧璟焦急泛红的眼眶,竟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方才……璟儿那一剑……很是威风……”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个!萧璟又急又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为什么非要拼命!”
“因为……他们要伤你。”萧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说过……谁也不能动你。”他抬手,想去擦萧璟脸上的泪,手臂却无力抬起。
萧璟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更加汹涌。这一刻,什么身世之谜,什么前朝今朝,什么恨与怨,都变得模糊遥远。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了护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萧璟哽咽着,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衣角,蘸着冰冷的潭水,小心擦拭萧琰脸上的冷汗和血迹,又为他重新包扎肩头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萧琰顺从地任由他动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看着萧璟为他担忧落泪,为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与怜惜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想,或许这一路艰险,受这重伤,换来璟儿此刻全心全意的依赖与疼惜,竟是值得的。
“璟儿……”他低声唤道。
“嗯?”萧璟抬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若朕……这次真的撑不过去……”萧琰缓缓道。
“不会的!”萧璟立刻打断他,语气激动,“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回京,还要处理‘玄鸟’,还要……还要……”他忽然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着萧琰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的生命。
萧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眸色更深,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那……若朕好起来,璟儿可否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都答应!”萧璟此刻心乱如麻,只要萧琰能好,他什么都能答应。
萧琰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留在朕身边。不是以靖王的身份,不是以弟弟的身份……而是以萧璟的身份,永远留在未央宫,留在朕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话语中的含义太过露骨,几乎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那最核心的占有与情欲。
萧璟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永远留在未央宫,触手可及……这意味着什么,他岂会不知?
见他不语,萧琰眼中掠过一丝黯色,但随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他反手握住萧璟的手,力道竟恢复了几分:“你方才……答应了的。”
“我……”萧璟张了张嘴,看着萧琰苍白却依旧俊美逼人、眼中燃烧着不容错辨情感与占有欲的脸庞,心中那片刚刚因生死相依而彻底软化的壁垒,终于轰然倒塌。恨意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心疼、依赖,以及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理清的、同样深刻的情感。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却坚定的声音,“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
萧琰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瞬间注入了生机。他用力将萧璟拉近,不顾伤处的剧痛,低头,深深地吻住了那两片他渴望了太久、也禁锢了太久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药味,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顾一切的深情与宣示主权的霸道。不再是过去的强迫或试探,而是得到了承诺后的、炽热而虔诚的索取。
萧璟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生涩却坚定地回应了这个吻。泪水再次滑落,融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咸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
瀑布水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的声响,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在这隐秘的水潭边,两个身份尊贵却命运多舛的男子,终于彻底抛开了所有隔阂与枷锁,将身心交付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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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危机并未远离。
“玄鸟”的人很快循着痕迹追至瀑布附近。苏婉等人且战且退,也向这个方向汇合,但人数已折损过半,苏婉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陛下!殿下!追兵来了!”苏婉的声音带着焦急从瀑布另一侧传来。
萧璟猛地从吻中惊醒,迅速整理心绪,扶起萧琰:“我们得离开这里!”
萧琰虽虚弱,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许,他看向瀑布下方深潭:“跳下去!瀑布水势大,可遮掩行踪,潭水应是活水,有出口!”
没有时间犹豫。萧璟紧紧抱住萧琰,苏婉等人也紧随其后,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深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