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一红,随即抹去泪水,举刀高呼:“撤!全军向东南撤退!”
北境军开始“溃败”。
呼延灼见状大喜:“萧璟逃了!追!一个不留!”
五千狼骑如饿狼扑食,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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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洼地,硫磺味越发浓烈。
萧璟下马,在雪地中快速摸索。左臂已完全失去知觉,全凭右手操作。十名亲卫散开警戒,不断有北狄游骑靠近,被他们拼死击退。
“找到了!”萧璟扒开一片积雪,露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口,热气蒸腾,硫磺刺鼻。
他将皮囊塞入洞口,点燃引线。
“退!快退!”
众人上马狂奔。刚冲出百余步——
“轰隆——!!!”
地动山摇!
身后的洼地如火山喷发,炽热的泥浆裹挟着石块冲天而起!紧接着,整片地面塌陷,形成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冲在最前的数百北狄骑兵来不及勒马,惨叫着坠入火坑!
后续的北狄军惊慌失措,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远处坡上,苏婉厉喝,“全军反击!”
“杀——!”
北境军调转马头,如猛虎下山冲入混乱的敌阵!
萧璟却没能看到这一幕。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连人带马掀飞,重重摔在雪地中。他咳出一大口血,眼前天旋地转,耳中只有尖锐的鸣响。勉强抬头,只见火光映红夜空,喊杀声由远及近。
“殿下!”几名亲卫奔来,将他扶起。
萧璟喘息着,指向战场:“去……帮忙……不必管我……”
“可是——”
“去!”
亲卫含泪上马冲入战团。
萧璟靠在半截枯树上,看着远处厮杀。北狄军已溃不成军,呼延灼被林风一箭射中后心,落马生死不知。狼骑四散奔逃,北境军正在追击。
赢了。
他扯出一个笑容,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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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是在颠簸的马背上。
萧璟感到自己被紧紧捆在马鞍上,脸贴着冰冷的马颈。有人从后面抱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
“皇……兄?”他模糊地问。
“是我。”萧琰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萧璟猛地清醒,挣扎着想回头,却被按住了:“别动,你伤得很重。”
“你……你醒了?你怎么——”萧璟语无伦次。
“孙院判把我扎醒了。”萧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然后我就听说,我那个不要命的弟弟,带着一身伤,去跟北狄五千狼骑拼命。”
萧璟哑然。
风雪中,他能感觉到萧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寒冷,是后怕。
“林风和苏婉呢?”他转移话题。
“在后面收尾。”萧琰顿了顿,“你炸塌了半个山头,北狄前锋全军覆没,呼延灼被俘。但后续的北狄大军还有十几万,正在快速逼近。我们必须立刻撤回岐山大营,依托工事防守。”
萧璟心中一沉:“营内军心……”
“赵广义被我下令斩了。”萧琰语气平静,却带着血腥气,“头颅挂在营门。那些禁军将领,一半投降,一半被镇压。现在营内只有一个声音——”
他低下头,在萧璟耳边轻声道:
“朕的声音。”
萧璟心头一颤。
皇兄醒了,皇兄重新掌控了局势。这本该高兴,可他却莫名有些不安——那个在病榻上虚弱苍白的皇兄,和此刻这个冷静诛杀钦差、重整军心的帝王,仿佛有些陌生。
“你……身体如何?”他轻声问。
“孙院判说,再晚半个时辰用药,我便救不回来了。”萧琰的手臂收紧了些,“璟儿,你又一次救了朕的命。”
“那药是十一个兄弟用命换来的。”萧璟低声道,“还有黑水河里那三个,圣山上那八个……皇兄,我欠他们太多条命。”
“是我们欠的。”萧琰纠正,“待战事毕,朕会追封厚赏,立碑祭祀,让他们的子孙永享恩荫。”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艰涩:“但朕最亏欠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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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沉默。
风雪呼啸,马蹄踏碎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萧琰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朕昏迷时,做了个梦。梦见你站在岐山祭坛上,浑身是血,说要毁掉龙血玺。朕想喊你停下,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你就真的刺下去了。”
萧璟身体一僵。
“那不是梦。”他最终承认,“龙血玺确实毁了。烛龙逃了,但‘玄鸟’还在。皇兄,我的身世……”
“朕知道。”萧琰打断他,“从朕决定立你为靖王那天起,就知道。”
萧璟猛地转头,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你知道?!”
“前朝遗孤,萧氏养子。”萧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先帝临终前告诉朕的。他说,这孩子身世可怜,但心性纯良,且天赋异禀。若能用好,是国之栋梁;若用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他苦笑:“朕选了前者。朕赌你能分清是非,赌你会选择朕、选择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