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冷笑:“二呢?”
“二,”慕容玄笑容转冷,“死在这里。然后我会把你的头颅送到萧琰面前,告诉他,他的好弟弟到死都不肯认他这个兄长。”
风雪呼啸。
萧璟看着周围黑压压的敌军,看着箭镞上淬的毒,看着慕容玄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慕容玄,你知道我皇兄昨夜跟我说什么吗?”
“嗯?”
“他说,若我死了,他会让北狄二十万人,还有朝中所有盼着我死的人,全部给我陪葬。”萧璟握紧长枪,“所以为了不让皇兄变成暴君——”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雪夜:
“天璇靖王萧璟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这不是求饶,是挑衅!
慕容玄脸色一沉:“冥顽不灵。放箭!”
箭雨倾泻!
“结阵!保护殿下!”三百死士瞬间组成圆阵,盾牌高举,将萧璟护在中央!箭矢钉在盾上噼啪作响,仍有数人中箭倒地,毒发极快,顷刻毙命!
“突围!”萧璟嘶吼,“向东南方向冲!”
那是第三队接应的方向!
三百人化作尖刀,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萧璟冲在最前,长枪所过血肉横飞!慕容玄皱眉,亲自提刀追上,刀光如匹练斩向萧璟后心!
“铛——!”
一柄长剑架住了弯刀。
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道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年轻人,以多欺少,不太讲究。”
慕容玄瞳孔一缩:“岐山守墓人?你也趟这浑水?”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道剑势一转,逼退慕容玄,“殿下先走,老夫断后!”
萧璟咬牙:“前辈小心!”
他率众继续冲杀。老道一人一剑,竟拦住了慕容玄及数十亲卫,剑光如网,密不透风。
眼看就要冲出重围——
前方突然出现一队重甲骑兵!人马俱甲,如移动的铁墙!
“破阵车,冲!”萧璟不退反进!
三百死士以血肉之躯撞向铁甲!枪折了用刀,刀断了用拳,用牙咬!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因为知道停下就是死!
萧璟连挑三名重骑,自己肩头也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前方那道营栅——冲过去,就是生路!
十丈,五丈,三丈——
“轰!”
营栅被撞开!
第三队四百骑兵正在外接应,见萧璟冲出,立刻上前掩护:“殿下上马!”
萧璟翻身跃上亲卫牵来的战马,回头望去——三百死士,只剩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老道且战且退,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
“走!”他嘶声下令。
残部向北疾驰。北狄追兵紧咬不放,箭矢如蝗。
奔出三里,前方突然出现一支军队!
火把照亮了玄色龙旗——是天璇军!
为首者一骑当先,玄甲长剑,不是萧琰是谁?!
“皇兄?!”萧璟惊骇,“你怎么——”
“来接你回家。”萧琰策马与他并行,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冷冷道,“林风。”
“末将在!”
“一个不留。”
“诺——!”
五千北境精锐如黑潮涌上,与北狄追兵撞在一起!那是憋了数日的怒火,是绝境中的疯狂,瞬间将追兵淹没!
萧琰拉住萧璟的马缰,将他带到安全处,这才看见弟弟满身的伤,肩头那道伤口几乎能看到白骨。
“你……”他声音发颤。
“我没事。”萧璟咧嘴笑,血从嘴角溢出,“慕容冲没死,但粮草烧了,前军乱了。皇兄,我们……赚了。”
说完,眼前一黑,栽下马去。
萧琰接住他,触手一片湿冷——全是血。
“军医!叫军医——!”
风雪中,皇帝抱着昏迷的靖王,嘶吼声撕心裂肺。
远处,慕容玄立于营墙,看着天璇军接应萧璟撤退,缓缓擦去嘴角血迹。
“有意思。”他轻笑,“这对兄弟,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副将小心翼翼问:“国师,追不追?”
“不必。”慕容玄转身,“让他们回去。明日……我会让萧琰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弟弟,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他望向岐山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
“血脉的呼唤,从来不由人选择。”
“我的好堂弟,我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