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帐内,萧琰端坐主位,面色沉郁。下方站着林风、苏婉及十几名将领,包括两名禁军系的将军。帐中央的榻上,萧璟闭目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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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院判跪在榻边,声音沉重:“殿下肩骨碎裂,箭毒入心,又坠落重伤……老夫已尽力,但能否熬过今夜,全看天命。”
一片死寂。
禁军左卫将军王贲上前一步:“陛下,既如此,是否该……早做打算?”
“打算什么?”萧琰抬眼。
“殿下若有不测,军中需有主心骨。”王贲硬着头皮,“且京城那边催得紧,若殿下真……有些事,或许反而好办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明白:萧璟若死,身世疑案便死无对证,朝廷那边也有了交代。
苏婉握紧刀柄,林风眼中闪过杀意。
萧琰却笑了,笑得冰冷:“王将军的意思是,靖王死了,对大家都好?”
“末将不敢!”王贲慌忙跪地,“末将只是为陛下、为大局着想——”
“好一个大局。”萧琰起身,走到王贲面前,“那朕问你,若此刻躺在这里的是你儿子,你也会说‘早做打算’吗?”
王贲冷汗涔涔。
“都退下。”萧琰挥手,“今夜朕守着他。”
众将退出。帐帘落下后,萧璟睁开眼,与萧琰对视。
“鱼饵撒出去了。”萧璟轻声道。
“嗯。”萧琰坐回榻边,替他掖好被角,“你觉得谁会咬钩?”
“禁军系那几人里,至少有一个是太子的眼线。”萧璟分析,“王贲太直,不像。右卫将军李茂……今日他眼神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朕也怀疑他。”萧琰冷笑,“当年他能从边军调入禁军,是走了太子的门路。”
兄弟二人低声商议至半夜。萧璟伤重是真,疲乏也是真,说着说着便昏睡过去。萧琰就坐在榻边守着,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子时三刻,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萧琰抬眼,手按上剑柄。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入——是李茂。他穿着夜行衣,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目光直勾勾盯着榻上的萧璟。
“李将军。”萧琰开口。
李茂浑身一颤,猛然转身,见萧琰端坐暗处,脸色煞白:“陛、陛下……”
“深夜持刃入朕寝帐,”萧琰缓缓站起,“是想行刺,还是想验尸?”
李茂握匕首的手在抖:“末将……末将只是担心殿下安危……”
“担心到要亲自来看他断气?”萧琰一步步走近,“李茂,是谁让你来的?太子,还是慕容玄?”
李茂眼中闪过狠色,忽然暴起,匕首直刺萧琰心口!
“铛!”
长剑出鞘,架住匕首!萧琰手腕一震,震飞李茂的兵器,剑尖抵住他咽喉:“说。”
李茂惨笑:“陛下何必问?您心里清楚。太子殿下说了,靖王必须死。他不死,北境军心不稳,朝廷颜面不存——”
“所以你们就通敌?”萧璟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李茂骇然转头,见萧璟坐起身,虽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刀,哪有半分垂死之态?
“你……你没受伤?”
“伤了,但没到要死的地步。”萧璟下榻,走到李茂面前,“太子还许了你什么?事成之后,禁军统领之位?”
李茂面如死灰。
萧璟从他怀中搜出一枚铜符——那是北狄军中传递密信的信物。铜符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玄”字。
“慕容玄的。”萧璟将铜符递给萧琰,“皇兄,人赃并获。”
萧琰看着那枚铜符,眼中杀意翻涌:“李茂,朕待你不薄。”
“陛下待我厚,但太子是储君,是未来!”李茂嘶声,“您为了靖王,不惜与朝堂对立,这是置江山于不顾!末将只是……只是选择对天璇更有利的那条路!”
“好一条‘有利’的路。”萧琰提剑,“通敌叛国,刺杀主帅,按律当诛九族。”
李茂闭目等死。
剑却未落下。
萧琰收剑入鞘:“朕不杀你。”
李茂愕然睁眼。
“留你一条命,给太子带句话。”萧琰俯视着他,“告诉他,朕的江山,朕的弟弟,朕自己会守。他若再伸手——朕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挥手:“林风!”
林风入帐。
“将李茂押入囚车,明日阵前示众。将他通敌的罪证,连同这枚铜符,誊抄百份,发往北境各军,发往京城。”萧琰一字一句,“朕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天璇的敌人。”
“诺!”
李茂被拖走时,嘶声大喊:“陛下!您这是逼太子造反!”
萧琰背对着他,声音冷如寒铁:
“那便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