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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战鼓重擂。
北狄大军再次压境,这一次阵型不同——前军是重甲步兵,持巨盾如城墙推进;中军是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字排开;后军才是骑兵。
慕容玄立于阵前高台,依旧青衣素袍,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观景。他远远望着岐山大营,看着营墙上那个玄甲身影,嘴角勾起笑意。
“终于舍得出来了,堂弟。”
营墙上,萧璟与萧琰并肩而立。萧璟右腿绑着夹板,只能拄枪站立,但气势不减。他身后,李茂被绑在木桩上,悬挂在营门上方,罪状贴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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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萧璟提气高喝,声音传遍战场,“你要见我,我来了!”
慕容玄微笑:“堂弟果然命硬。不过你以为,抓个内应,就能扭转战局?”
“扭转战局靠的不是内应,是这个。”萧璟抬手指向身后飘扬的龙旗,指向营墙上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的士兵,“天璇的将士,天璇的民心。”
“说得好听。”慕容玄摇头,“可惜,你身后那些将士,很快就会知道——他们誓死效忠的靖王殿下,身上流着敌国的血。而他们拼死保护的皇帝,明知此事却隐瞒多年。”
他声音陡然拔高,以内力送遍战场:
“北境的儿郎们!你们可知,萧璟本名慕容璟,是我北狄皇族嫡系!萧琰养他、用他,不过是把他当一把刀!如今刀钝了,便要弃了!这样的君主,值得你们卖命吗?!”
此言一出,营墙上一片哗然。
士兵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萧璟。
萧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摘下头盔。
风雪吹乱他的头发,露出额角一道陈年伤疤——那是幼时为救萧琰留下的。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声音平稳而清晰:
“他说得对,我身上确实流着北狄慕容氏的血。”
营墙上一片死寂。
“我的生父是前朝太子慕容止,生母是燕国长公主。天璇破城那日,父母双亡,我被遗弃雪野,是先帝捡回,是陛下养大。”萧璟一字一句,“这身血脉,我无从选择。但——”
他转身,单膝跪在萧琰面前,双手奉上自己的佩剑:
“臣萧璟,十六岁入北境军,大小七十三战,斩敌首二百四十一,负伤二十九处。所立功勋,皆为天璇;所流鲜血,皆为兄弟。今北狄犯境,臣请为先锋,死战不退。”
他抬眸,眼中赤诚如火:
“陛下若疑臣忠心,臣愿以此剑自刎,以证清白!”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萧琰接过剑,却未让他起身,而是将剑高高举起,面向全军:
“诸君听见了?这就是朕的靖王——一个明知身世,却为天璇流尽鲜血的人;一个被敌国招揽,却宁死不降的人;一个在你们质疑时,愿以死明志的人!”
他剑指慕容玄:“而那个口口声声血脉亲情的北狄国师,此刻正率二十万大军,要踏平你们的家园,屠戮你们的妻儿!你们说——该信谁?该战谁?!”
短暂的沉寂后,林风第一个举刀高呼:
“信陛下!信靖王!杀北狄——!”
“杀北狄——!”
“杀——!”
吼声如雷,震碎风雪!
军心,稳了。
慕容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萧璟敢当众自曝身世,更没想到天璇军心如此之固。
“好……好得很。”他咬牙,抬手,“攻城!”
战鼓震天,北狄大军如潮水涌来!
萧琰将剑递还萧璟:“还能战吗?”
萧璟接剑起身,咧嘴一笑:“臣弟的枪,还等着饮血。”
兄弟二人并肩立于墙头,看着黑压压的敌军,看着如雨的箭矢,看着这座即将被血火吞没的孤营。
“皇兄,”萧璟忽然说,“若此战能活,臣弟想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的春天,桃花开得极好。”
萧琰侧目看他,眼中闪过温柔:“朕陪你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一架云梯搭上墙头。
萧璟挺枪上前。
残阳如血,战旗猎猎。
这场关乎国运、亲情、忠诚与背叛的决战,终于拉开了最血腥的帷幕。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子东宫内,一个身着蟒袍的少年看着手中的密报,缓缓揉碎。
“父皇……这是你逼我的。”
他转身,对阴影中的人下令:
“启动‘惊蛰’计划。”
“该换片天了。”